方远点头道：“千真万确。”


    这件事是他亲眼所见，只不过无法把实情告诉石岩，只能编个故事。


    石岩双眉拧在一块道：“事实上，九炼也有这个想法。”


    这回换方远惊讶了：“有这种事？”


    石岩重新坐了下来，侧过身看向窗外：“没错，就在一周前，九炼在会议上提出进攻绿都，彻底摧毁机械生态圈。”


    “他认为上次收割者来袭，应该给沙漠上的人类敲响警钟。”


    “只要绿都里的机械生态圈存在一天，沙漠上的人类就没有真正的安全可言。”


    “今天收割者没有出现，不代表以后它们不会出现。”


    “它们还没有出现，只不过是因为‘庄稼’还没成熟。”


    “假以时日，收割者一定会卷土重来，到时候就未必可以击退它们了。”


    “而一旦失败，不知道有多少人要成为‘肥料’，成为收割者的食物。”


    “九炼正是因为担心这一点，才在会议上提议出兵，彻底摧毁生态圈，解决掉这个位于沙漠里最大的威胁。”


    方远想了想，道：“事情应该没那么顺利吧？”


    石岩干笑两声：“是啊，怎么可能顺利。”


    “人心是复杂的。”


    “上次是因为收割者已经杀到家门口，很多人迫于无奈，只好站起来反抗。”


    “现在要他们主动去招惹收割者，想想也知道没那么容易。”


    “大部分人更看重自己的利益，而去招惹收割者，对他们而言是有弊无利的一件事，他们怎么会愿意。”


    “为此，九炼也很头痛。”


    略做停顿，石岩看向方远。


    “不过，如果你提供的情报属实，那应该可以争取到更多人同意九炼的决定。”


    “只要大部分通过这个决议，九炼就可以把它推行下去。”


    “所以，那几个拾荒者，你能把他们带去绿洲城吗？”


    “九炼可以安排他们出席会议，从而让其它人知道，收割者暗中在做些什么事情。”


    方远闻言苦笑。


    所谓的拾荒者，是他编出来的。


    他拿什么交人。


    于是只好说道。


    “当时我救下这几人时，他们已经奄奄一息。”


    “他们把绿都里发生的事情告诉了我之后，就死了。”


    “很遗憾，我无法带他们去绿洲城。”


    石岩皱眉道：“这样一来的话，那就不好办了。”


    方远想了想道：“这样好了，我来想办法搜集情报，我会设法证明刚才所说的一切。”


    石岩沉声道：“这太危险了。”


    “而且，这件事关系到整个沙漠地区的安全，没理由要你一个人承担风险。”


    方远笑道：“石司令，我也是不夜城的居民，我也生活在这座沙漠里。”


    “所以，我愿意为此冒险。”


    “你就把这件事交给我吧。”


    石岩郑重地看着方远，过了片刻，他才点头。


    “好吧。”


    “这件事就交给你了。”


    “秦冰果然没看错人，你比绝大多数人都要有担当。”


    方远顿感汗颜，他心知肚明。


    自己可没石岩说的那么伟大，纯粹是不想暴露盘古的存在。


    毕竟这件事由他自己来负责的话，方远可以独自前往绿都，凭借盘古现在的性能，只要不碰上收割者将军，哪怕撞上两名骑士，方远也有把握全身而退。


    所以他独自行动，要比其它形式的行动来得更方便。


    再商量了一些细节，方远便告辞离去。


    走出房间的时候，他见到秦冰和沈薇。


    二女不知道在聊些什么，但看得出来，秦冰的表情很严肃，甚至脸上有些担忧。


    听到声音，她朝方远看来，迅速调整面部表情，挤出一道笑容。


    “你们聊了什么，谈了这么久？”


    方远不打算告诉她自己要去绿都调查的事情，省得她担心，于是随便找了些话搪塞过去。


    然后表示自己要回去，秦冰便道。


    “那我送你回去吧，反正我还得回外勤部。”


    最后沈薇把他们两人送出了大门。


    秦冰抬头朝书房的窗户看了眼，这才钻进悬浮车里。


    方远在她旁边坐下，关上车门，一名战士便启动引擎，悬浮车朝着升降平台的方向驶去。


    “石司令还好吧？”


    方远试着问道。


    秦冰看了他一眼：“你看出来了？”


    然后不等方远回答，她就摇头：“老头的情况不乐观。”


    “最近这段时间，他的病情又加重了。”


    方远心想，这大概就是秦冰脸色凝重的原因吧。


    “药物已经无法控制了吗？”


    方远又问。


    秦冰叹了口气说：“本来还挺好的，但前不久不是爆发大战，他频繁使用共鸣能力，导致药物的作用很小。”


    她接着道：“如果是大崩坏前，并且老头不是共鸣者的话，那还好办。”


    “除了可以用药物控制之外，白医生说还可以使用纳米机器人进入大脑，直接清除病灶。”


    “可现在，因为大崩坏的原因，我们找不到能够用以治疗该病的纳米机器人。”


    “但就算找到，因为老头是共鸣者，每次使用共鸣能力的时候，高涨的精神力量会对他本来就已经十分脆弱的大脑，造成严重伤害，所以对于他而言，这个病基本无解。”


    方远没想到，石岩的情况这么严重，不由问道。


    “可刚才我看石司令的状态还挺好的，应该还有回旋的余地吧？”


    秦冰苦笑道：“那是你运气好，正好他今天神志清醒。”


    “从绿洲城回来后，他已经有也几次忘记自己是谁，甚至能力失控。”


    “白医生说，按照他这个情况，最多半年，他就彻底遗忘自己。”


    “到那个时候，老头会会出现全面的认知功能衰退和严重的躯体功能障碍，最终........”


    后面的话，秦冰没有继续往下说。


    方远也知道最终的结果是什么。


    然而。


    明知如此，却无力改变。


    这份沉重，压得两人一时无言。


    倒是秦冰率先打破了沉默：“不谈这个话题了，你肚子饿了没，我请你吃饭吧？”


    方远点头：“那我却之不恭。”


    秦冰笑了起来：“你倒是一点也不客气。”


    “那你想吃什么？”


    看着她脸上的笑容，方远知道，这个女孩只是把那份沉重悄悄放在心里，让自己去承受。


    而并非真的能够抛开。


    但这里是死亡之海沙漠，这是大崩坏时代，悲伤于事无补，坚强才能走到彼岸。


    这是沙漠上人们的生存法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