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别是头顶、身边的墙壁，已经脚下的鱼腹。


    头顶的剑刚插入，就传来滋滋滋的声响。


    剑身在被腐蚀，但速度没有那么快，怪鱼似乎感觉到了疼痛，摇晃地更加剧烈。


    它在地上翻滚，只要翻转成功，就能让沈星缇掉进头顶的胃液，被融化，吸收，消化。


    “停下，她是宝贵的实验品，不能吃！”


    外面有杂乱的声音，沈星缇聚精会神地开始用剑捅地板。


    一下。


    两下。


    终于凿开了一个口子，大约有三厘米深，她伸手将其扯开，发现是一个甬道。


    顾不得取出剩下两把海王星大剑，沈星缇直接跳进了黑漆漆的甬道，在一阵黏腻湿滑的恶心触感中，她掉落在了真正的水泥地板。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透明的牢笼，而在牢笼之外，有许多穿着实验服的人走来走去。


    他们非常忙碌。


    面前是一条黑漆漆的，像鲶鱼，但又长满青苔的玩意，它倒是没有长出根须，也没有翅膀，但两边延伸出了巨大的骨刺，在发现体内的异物排出时，快速翻滚着身体朝着沈星缇碾压过来。


    这一下如果结实，沈星缇感觉自己会被这巨物压成肉饼，然后被串在骨刺上。


    她掏出海王星大剑，在借着透明牢笼的边缘起跳，落在了怪鱼的头顶，朝着对方那宛如灯笼一样的鱼眼睛扎入。


    “！——”


    怪鱼的叫声凄厉而恐怖，它眼睛里深处了大量的血，这似乎就是它的弱点，但很奇怪，意识到自己快死的时候，它反而失去了攻击性。


    沈星缇拔出剑，发现上面沾着机械碎片。


    一块芯片闪烁着红光，然后在手心碾碎。


    她跳下了怪鱼那三米高的身体，轻盈而落在地上，然后在血液中有些打滑地站了起来，精神力触须扎入了怪鱼身体，确保能知晓它的一举一动，好及时杀死它。


    出乎沈星缇的预料，怪鱼没有对她失去了恶意。


    它其实身上已经伤痕累累，但因为长得黑，伤口并不明显。


    鱼眼睛是深蓝色的，像大海的颜色，它盯着沈星缇，张开嘴巴，忽然发出了一声悠远而宏大的鲸鸣。


    这一声鲸鸣让沈星缇的脑域震颤，有什么东西冲入脑袋。


    她看见了一片海域。


    生活在帝都星时，沈星缇在闲暇时也会出去旅游。


    她去过一个以旅游业著名的星球，位于联邦边缘，体积大概只有帝都星的十分之一，但百分之八十都被海洋覆盖，物种丰富。


    那地方叫佩拉吉娅星，这鱼原本是蔚蓝色的，全身都很漂亮，肚子里流转着星星的光辉。


    在海洋中徜徉的时候，会带着其他更微小的物种一起跟游客打招呼。


    它是海洋中最温顺的物种之一，名字叫做渊鳞兀。


    说起来，星际并不是没有动物、植物，只是比较稀少，且生态好的地方基本上被富人圈了地盘，穷人不配前往。


    想去佩拉吉娅星需要资格，涉及资产、家族、个人的天赋。


    从前的沈星缇是够格的，但现在她走不出垃圾星。


    这也是沈书毓报复她的手段之一。


    像垃圾星不太能见到正常绿色植被，干燥闷热的垃圾地方，久了不仅身体会每况日下，就连情绪也会出问题。


    沈书毓大概就是想让她一辈子在这样糟糕的地方烂掉，可沈星缇并不认命。


    她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什么，就像眼前这头巨大的温柔怪物，它也什么都没有做错，只是按照亲近人类的本性，靠近了捕捉它的游艇，于是被人类带来了完全不符合它习性的地方。


    囚禁、改造、折磨。


    它的记忆告诉沈星缇，它已经被关在这里五年。


    只在濒死的时候才会有人泼上一些海水，让它生出对生的渴望。


    这只鱼怪本来就不想活了，攻击沈星缇只是因为指令。


    它从口中吐出了一块蓝色的晶核，看起来等级并不低。


    里面涌动着的能量比之前从晶影水母身上取出的还要耀眼，沈星缇接住塞入口袋，拔出了鱼眼睛里的剑。


    3s的精神力即使残损，也能让她深切地感受到这头鱼怪的痛苦，以至于脑域里沸腾不停，戾气翻涌。


    忽然脑子里掠过一个声音。


    食梦藤说，它们这些变异怪物，依靠人类的记忆读取智慧，适应人类生活。


    也就是说它们有储存记忆的手段。


    沈星缇现在所处的空间并不安全，外面那些走来走去的人，似乎看不见的她的一举一动，但沈星缇可不觉得幕后之人做不到。


    也许这也是实验的一环。


    沈星缇盘腿坐下，蓝色的晶核在手中逐渐融化，精神力触须得到了极大的滋补，兴奋地到处攀爬，又被主人勒令停下，回归脑域。


    她开始有意识地引导着触须将鱼怪冲入自己脑子里的记忆剥离，连带着那些负面的情绪，痛苦、怨恨、杀意……


    眼神逐渐清明，睁开眼睛的时候，她发现牢笼出现了一道门。


    有人鼓掌，“真是优秀。”


    “你居然能杀死一头A级变异渊鳞兀，它的腹部经过改造，里面不仅能屏蔽精神力，还能困死所有没有武器的人类。”


    沈星缇勾唇，看见了这个人的真面目。


    竟然是苍凌。


    不过也没有多意外，从得罪苍凌走出黑市就被变异镰刃螳袭击那刻，她就在怀疑。


    “加入我们，哦不，融入我们，你会成为最完美的作品。”


    苍凌脸上带着狂热的笑，他穿着一身防护服，戴着防毒面具，身边有几十个手持武器的保镖。


    这些保镖将武器瞄准了沈星缇，仿佛她只要动弹一下，就要把她打成筛子。


    在如此情景下，沈星缇只是歪了歪头，然后问出了一个致命的问题。


    “作品？那谁是创造者，你吗？”


    紧随其后的是毫不掩饰的嘲笑。


    “苍凌，你是不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苍凌的声音陡然转为阴寒，“你现在没有别的选择，说再多话，也不过是垂死挣扎。”


    “是吗？”


    沈星缇原本一直低着头，头发散乱，身上还有各种腥臭的黏液，她抬起脏兮兮的手，指向苍凌，“那我们来玩一个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