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接受不了现实，程沛然回去后就找了个角落蹲下，怀疑人生。


    但没过多久，他就跑了起来，抱着马桶狂吐。


    因为他的行为太突然，且看起来十分狂躁，安保机器人正好在客厅巡逻，见此赶紧追上，试图伸出机械臂将程沛然先控制住。


    沈星缇阻拦：“让他去。”


    安保机器人的屏幕从红色转为绿色，发出机械而一板一眼的声音。


    “好的，主人。”


    它重新前往菜园子，尽职尽责地开始一天的任务。


    齐则每天早出晚归，带着齐洲、齐江两个孩子，加上尹崇月，一并在西区的拾荒者扎营区与居民区往返。


    这几天似乎格外地忙，并且齐善透露，阿妈一直在准备惊喜。


    “是给姐姐的生日礼物哦！”


    齐善笑得脸颊鼓起来，一双眼睛弯成月牙，她比之前壮实了许多，两腮也有肉了，不再细胳膊细腿，身高也在抽条。


    今日出门，沈星缇给这几个孩子都购置了新衣服新鞋子。


    作为她私吞绿豆的补偿，咳咳。


    齐善刚跟她透露完消息就欢天喜地带着孩子们拍照去了。


    她对自己的光脑好像还有很多探索的地方，每天都能解锁什么新惊喜。


    沈星缇已经过了那个看什么都觉得新鲜美好的年纪，她感慨地说：“还是小时候开心。”


    绯衣点点头，“那会儿我每天想的都是怎么才能装病不上私教的课，想出门和同龄人玩，去机甲展览上，回来之后可以和同小区的孩子炫耀。”


    她的脸上露出怀念，眼神里泛起淡淡的忧愁。


    装着姐姐心脏的箱子被她放在了自己所在的卧室，这里是沈星缇的地方，她不担心有人会来偷，唯独害怕的是心脏在某天停止跳动。


    可这样一直守着一颗心脏，似乎也没有意义。


    姐姐不会复活，而她也回不到从前。


    沈星缇拍了拍她的肩膀，“想什么呢？船到桥头自然直，实力不够用钱来凑，迟早买到一副适合你姐的身体，出了垃圾星，人造人遍地走。”


    绯衣知道是在安慰她，毕竟进了垃圾星的人，怎么可能轻易出去呢？


    但她还是露出了笑容，不想让沈星缇担心，她弯了弯眉眼，从怀中取出了一个小盒子。


    盒子是蓝色的，丝绒材质，外面似乎还雕刻着什么东西。


    沈星缇仔细一瞧，发现竟然是用目前星际公用的10大语种，写的她的名字。


    沈星缇说：“你在哪里定制的？”


    她琢磨着这种别出心裁的盒子，如果用来装农作物加工后的点心，应该会显得很高档。


    如果那家店价格不太贵的话，也许可以从那儿大量采购订单。


    不过那是赚到钱之后的事儿。


    绯衣有些羞涩，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问程沛然：“你不是说你画了一幅画吗？”


    程沛然翻了个白眼，他刚吐完，一边心疼一边后悔。


    虽然平时嘴上说瞧不上这些劣质食品，但在南区当拾荒者那短短十几日，已经让大少爷出现了一种随时会闹饥荒的囤货心理。


    他又没有自己的房子，总不能把食物带回来囤着，因此在小吃街的时候就胡吃海塞，塞进肚子里，总算安全了。


    这样导致的后果是，短时间内吃了太多含有污染的虫肉，肠胃受不了的同时，身体也在排异，现在很不好受。


    他苍白着脸扯了扯嘴角，在客厅的铁皮柜子里取出了一副肖像画。


    画的是沈星缇暴揍晶影水母的画面。


    他采用了浓烈的色彩，着重构造画面的强烈冲击感，沈星缇的身影仿佛变成了一抹光，身上流光溢彩，与水母缠斗在一起。


    沈星缇看完后心想现成的美工有了。


    她对这幅画赞不绝口，“没想到小程你还有这样的技能，真是人不可貌相。”


    沈星缇几乎以为他就只是个靠着家族供养混吃等死的废物。


    而现在家族一夕之间倾覆，他虽然还活着，但迟早会因为没有自理能力，被别人吞吃入腹。


    程蔚挤了上来，“还有我的，我做了一个可以收缩与折叠的扳手，里面装入能量块后，会激发出强烈的电流，近战的时候一边把敌人电得嗷嗷叫，一边爆头，太符合你头盔狂魔的身份了。”


    至于孩子们送的都是一些手工的，充满稚气的东西。


    沈星缇全都笑纳了。


    齐则有些扭捏，见大家都看向自己，她本能反应是想找借口溜走，但女儿一把拽住了她的手，“阿妈，你不是说准备了很久吗？”


    几乎在住进这栋房子，跟沈星缇一起去办理临时居住证的时候，齐则就已经将沈星缇的生日记在了心里。


    虽然档案上的，不一定是真实的出生日期。


    齐则觉得，她能做的很少，也已经不再年轻了，将来这些孩子长大，或许她已经老得不能动弹，又或者因为精神力紊乱病成疯子傻子。


    既然最终是这样的结局，那在此之前，她要给女儿铺路。


    讨好沈星缇，也是其中的一项必备的事情。


    齐则用推车推出了一个大箱子，金属的质感，上面还有锈迹，看起来是二手用品。


    她尴尬地笑了笑，然后打开了盖子，“我在倒卖居民生活垃圾与回收拾荒者每日捡来的垃圾时，发现了这个。”


    这里面是一颗树苗。


    “是植物？！”


    “哪有什么稀奇的。”程沛然觉得这群孩子们就是没见识，他不屑地扫了一眼，随后脸色煞白，“这……这是没有污染的种子培育出的植物。”


    “个人无法持有，一旦私自藏匿，会判处50年以上有期徒刑。”


    沈星缇神色凝重：“你是从拾荒者手里买来的？”


    完蛋！


    接下来执法队不会破门而入吧。


    她楼上还有个半死不活的治安官呢。


    哪知道齐则点点头，又摇了摇头，解释道：“是在一个拾荒者的尸体上发现的。”


    说到这里，她有些不忍。


    “这名拾荒者应该是想用树苗去换钱，但又担心被人抢夺，所以将东西藏在了手臂里面。”


    “用血做营养，让种子发芽，但他还没撑到发芽的时候，已经因为身体污染值超标而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