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方封锁海滩，三分局刑警队长甄队挂着重重的黑眼圈，看着眼前陆行舟、许慧和赖宇荫三人。


    四天！


    四天三起凶杀案！


    当然，这里面都有积案加成的成分。


    但是，这也太夸张了吧。


    “我就说，你们仨……”


    说到一半甄队叹了口气：“算了，你们说说怎么发现的被害者吧！”


    陆行舟讲述了一个省流的版本：“昨日重现。”


    赖宇荫跟了一句：“场景刷新。”


    许慧接着说道：“开出大红！”


    甄队一脸茫然的看向站在一旁的陆江影：“他们三个什么意思？”


    陆江影面无表情的说道：“小舟的意思是，他们昨天本来打算划着皮划艇从娄江出发前往长江，在长江上过夜。


    没想到，在皮划艇上睡着后，系在栏杆上的缆绳断了。


    皮划艇一路带着他们回到了，触发地点。”


    甄队又指了一下赖宇荫：“他呢？”


    陆江影解释道：“他的意思是，昨天小舟就在这条河里钓过鱼，不过没有钓到尸体。


    今天不仅重新钓上来昨天放生的鲤鱼，还钓出了被害者尸体。”


    甄队最后指向许慧：“她什么意思？”


    陆江影解释道：“小舟拉动钓鱼竿的时候，发现了尸体。”


    甄队用手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也就幸亏前两起案子目击者多，但凡只剩下陆行舟、许慧、赖宇荫自己都不一定听得懂报警人什么意思。


    甄队看了一眼法医：“情况怎么样？”


    法医摇摇头：“我只能判断出，被害者女，年龄20岁到23岁之间。


    至于其他的烧得太彻底了，现在无法判断，需要回去仔细解剖才能给出答案。”


    甄队又看向一旁的现勘：“这辆车呢？有没有什么线索，是意外吗？”


    现勘将平板上的信息转向甄队：“不可能是意外。


    首先，车辆没有严重的撞击痕迹。


    不可能是，撞击后起火。


    其次，这辆车烧的很不均衡


    驾驶位烧得最厉害。


    可见犯罪嫌疑是把被害人放在驾驶室当中，在驾驶室里泼上汽油，点燃后关闭驾驶室的窗户。


    最后，犯罪嫌疑人还在车辆的后备箱里放置了金属配重块。


    看来是希望被害者和这辆车永远沉在湖底，不要被人发现。”


    甄队翻看着手里的平板上共享的信息：“那从车辆入手能不能调查清楚被害者的信息呢？”


    现勘摇摇头：“这辆车隶属于安途车辆服务有限公司。


    这个公司是专门给购车人，提供分期贷款，二手车抵押，车辆回购的公司。


    根据车架号来看，这辆车就是一辆抵押车。


    我已经让同事联系安途车辆服务有限公司所在辖区派出所，去询问过情况。


    他们说一年前，也就是去年5月8日，在他们准备拖车之前，提前有一辆车把车拖走了。


    那辆车是一辆套牌车，之后大约半天时间，这辆车的所有定位系统都被拆掉。


    然后，车辆就完全失踪。


    至于原车主，现在在送外卖，我们要不要询问询问他？”


    甄队思考了片刻，挥挥手：“没这个必要，他应该离杀人犯有点远。”


    车辆连同尸体，一起被拉上拖车带到刑侦大队。


    面对别的案发现场第一发现人可能要调查，但是面对陆行舟就不用了。


    他……完全没这个时间，忙着发现尸体呢。


    “你们两个今天晚上是想去警局打地铺，还是去哪睡？”


    陆行舟拒绝道：“不了，明天还得给你同事找事做呢？”


    甄队看向陆江影。


    陆江影面无表情的解释：“今天休息了一天，明天要继续划船去金陵的计划。”


    甄队首先替自己金陵的同事默哀三分钟。


    也幸亏，陆行舟是个主播，走到哪录像到哪。


    但凡，听陆行舟的口述，那案件就别想破了。


    和陆行舟一行三人告别，甄队和陆江影回到刑警支队。


    经过法医一夜的仔细工作，法医将报告放到了刑侦会议的上。


    “根据，我们法医部门的尸检，被害者的情况如下。


    遗体全身体表软组织广泛碳化、干裂，呈黑褐色，多部位软组织缺失，骨质外露。


    肢体呈高温热作用导致的拳斗样屈曲姿态，该姿态为高温致肌肉蛋白凝固收缩形成，不能作为生前存货依据。


    逐层玻璃碳化软组织，颈部软组织见片状出血，舌骨可见新鲜骨折。


    胸腹腔脏器未见灼烧生活反应。


    口腔、咽喉、气管、各支气管粘膜完整，管腔内未检出烟灰、碳末附着，无热作用呼吸道综合征。


    碳氧血红蛋白浓度处于正常本底水平，未见一氧化碳中毒现象。


    遗体中毒碳化，核DNA降解严重，常染色体STR分型未能成功检出。


    已提取股骨、牙齿组织送线粒体DNA比对。


    心血、脏器常规毒物阴性，排除常见毒物致死。


    车内多处附着物检出汽油成分，判定认为倾倒汽油助燃。”


    法医说了一大堆。


    甄队在白板上一共写了二条。


    【一、死者系颈部机械性窒息身亡。】


    【二、死者被置于汽车驾驶位、倾倒汽油焚烧后，车辆沉入水中】


    法医看甄队放下油性笔，又拿出来另外一份报告：“这里还有一份，不是被害者的报告。


    我在解剖被害者，剥离胶壳的时候，在被害者的口腔深处，舌根下面，找到了几块碎骨。


    一开始以为是被害自己颌骨灼烧崩裂后的残渣。


    可是在清洗过后，经过细致鉴定，这不是死者本人的骨头，是属于另一个人的耳软骨，也就是耳廓的骨头。”


    甄队原本愁眉不展的表情，顿时舒展：“被害者口中有一块，别人的软骨！”


    法医十分确定的说道：“对！这也就是说明，死者在被害之前，和犯罪嫌疑人发生过激烈搏斗，一口直接咬下了对方的耳朵上的一块，甚至撕扯下来整只耳朵！


    车辆燃烧的大火虽然灼烧了尸体，但口腔内相对密闭，这几块小软骨侥幸保存了下来。”


    甄队用手里的碳素笔不断敲击着桌面上的笔记本：“看来，我们已经大大缩小了犯罪嫌疑人的范围，犯罪嫌疑人是一只耳，或者耳朵上有明显缺口的人。”


    说到这里，甄队又询问道：“对了，这软骨能够检测出来DNA吗？”


    法医一脸为难：“软骨量太少，我们已经送去DNA室加急检验了，软骨样本条件不算好，能不能成功分型还不好说。”


    法医坐下，另外一位警员站起身。


    “甄队，我们根据被害者残存的颅骨，做了面部复原图。


    复原图和失踪人口库对上了。


    被害者叫做赵文瑶，去年5月10日的时候，她父母到派出所报失踪。


    现在我们已经联系了她的父母，准备采血和线粒体DNA做最终确认。”


    甄队询问道：“这赵文瑶是做什么的？”


    警员滑动平板：“短视频平台的美妆网红。


    全网一共有十几万粉丝，是一位全职博主，签约在本地一家MCN机构。


    去年5月9日的时候，短视频平台、个人账户，社交APP全部断更。


    警方当时排查了很久，没有任何线索，案件就一直挂在失踪人口库。”


    甄队看了一眼警员分享的有关赵文瑶的信息。


    赵文瑶，女，22岁，姑苏大学，舞蹈表演专业，大四在校生。


    从小学习古典舞，拿民族舞，基本功扎实，外形条件优越。


    大一开始自主拍摄短视频，凭借高颜值和抽象宿舍故事，迅速走红。


    大一下半学期正式签约星芒互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


    一位警员看着资料皱起眉头：“哎，又是这种网红案子！


    网红圈子里最容易结怨了，抢商单、抢流量、莫谁同行，账号纠纷、合同矛盾、私下的经济往来，随便哪一样都能结下死仇。”


    甄队抬头看向陆江影。


    陆江影本来在看赵文瑶的个人资料，忽然感觉有人在看自己，抬起头正好和甄队四目相对。


    片刻后，陆江影似乎明白了甄队的意思：“你说小舟啊？他没MCN公司。


    他在圈内属于有口皆碑，全家不沾的类型。


    毕竟，他这个赛道的死亡率有点高。”


    甄队想想好像也是，你说你没事惹陆行舟干嘛，他往你公司门口一坐，你还过不过了。


    当初，房地产公司为了卖房都有过把竞争对手的房，买下来送给陆行舟的战绩。


    这种战略威慑力，惹他干嘛！


    甄队站起身对于下一阶段的工作进行总述：“犯罪嫌疑人杀人焚尸、沉车灭迹，只有一个目的就是为了摸索出被害者的身份。


    赵文瑶生前的核心社交圈就是她签约的MCN公司。


    她最近和谁闹矛盾，和哪个博主竞争、有没有合同纠纷只有公司内部的人最清楚。


    我想我们应该去星芒互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走一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