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岚姐，借一步说话。”刘璐小声道。


    秦岚和刘璐两人走到餐馆外面的小巷里，阳光晒得青石板发烫，墙根下趴着一只打盹的黄狗。


    “怎么了？”秦岚问道。


    刘璐咬了咬嘴唇，犹豫了几秒，才小声道：“岚姐……你那还有没有快测盒了？我想测一下。”


    秦岚一拍脑门，欲言又止：“怎么把你给忘了。你和傅亦舟……”


    刘璐在骑行活动的第二天和宋恬恬交换了队友，队友变成了傅亦舟。


    大家只记得宋恬恬、周佳雯和傅亦舟组过队，反倒是把她给忘了。


    秦岚从包里翻出一个未拆封的快测盒，塞进刘璐手里。


    “回去之后再去医院抽个血，快测不一定准。”


    刘璐接过，道了句谢，转身要走。


    “等等。”秦岚叫住她，“你和钱晨……”


    “没什么。”刘璐摇头，扯出一个自嘲的笑，“我不太喜欢他这种穷酸书袋子，一点不幽默又抠门。现在想想，反而救了他一命。”


    秦岚苦笑：“希望就到此为止了。”


    刘璐捏着快测盒，嘴唇咬得发白：“下午我就回去了。这次活动之后，我打算退出骑行圈，回老家。”


    秦岚看着她：“回老家干嘛？”


    “相亲。”刘璐说，“找个踏实点的人过日子。”


    “挺好，回归生活。”秦岚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其他的。


    刘璐反问道：“岚姐，你打算继续骑完吗？”


    秦岚笑着转头，看向远处公路上停成一排的公路车，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


    “我会继续骑。哪怕最后只剩我一个人，也要骑完。”


    刘璐跟秦岚道了别。她走了之后，秦岚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回到餐馆。


    郭瑶就坐在她旁边，从进店开始就没怎么说话，面前的一碗米饭也才动了小半。


    秦岚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你跟高洋的事，还没说清楚吧？”


    郭瑶像没听见一样，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继续用筷子夹菜。


    秦岚叹了口气：“不说清楚也好。”


    郭瑶动作顿了一下。


    “高洋这人命太硬，你这性子招架不住。”


    秦岚的声音很轻，说给郭瑶听，也像说给自己听。


    “他要是再出今天这种事，你能受得了第二次？”


    郭瑶放下筷子，转过头，语气冷淡：“我和他本来就没什么。”


    秦岚笑了一下，没再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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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一点半，货拉拉准时停在徽菜馆门口。


    货拉拉司机帮忙把公路车一辆辆抬上车厢，先用软布包住车架，再用绑带固定。


    秦岚此时已经成了团队的主心骨，安排道：“本次骑行活动就此结束。”


    “打算回魔都的，吃完饭去县城坐车。打算继续骑的，可以跟我一起，我准备骑完后面的旅程。”


    “餐饮、住宿我会提前安排好，费用自付。”


    她的目光在郭瑶身上停了一下。


    郭瑶说：“我继续骑。”


    程之韵看了何欢一眼：“我就不继续了，骑完今天，明天早上有车来接我。”


    何欢说：“继续。”


    马勒摸了摸后脑勺：“那我也继续。不然多没意思。”


    郑阳笑容勉强道：“我也不回去了，想再骑一段。”


    马勒转头逗他：“郑阳，你确定不去体检？你可是宋恬恬的正牌男友，全队最危险的人。”


    郑阳失落道：“确定不用。”


    “真不用？”马勒又问了一遍，“不是兄弟不信任你，实在是……”


    郑阳道：“这几天，光是白天的骑行就已经让我精疲力尽了。晚上回到酒店，我只想睡觉，别的什么想法都没有。”


    马勒听完，重重拍了下他的肩膀：“兄弟，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郑阳扯了扯嘴角，笑得比哭还难看：“狗屎运吧。”


    马勒正色道：“别这样想。你人又不差，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还是棵被虫蛀了的病树。”


    郑阳没接话，低头喝水。


    “你少说两句。”秦岚在桌下踢了他一脚。


    马勒哦了一声，也低头喝水。


    老周没来吃饭，秦岚给他打包了一份饭。


    他蹲在餐馆门口，吃了几口就放下了，从口袋里摸出烟，一根接一根地抽，然后哭了。


    下午两点，散伙饭已经吃完，陆陆续续有人起身结账，背着大包小包往汽车站和动车站方向离开。


    没有隆重的告别，没有合影留念，像一群在机场偶遇的旅人，各奔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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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三点，骑行队伍准备继续出发。


    骑行队伍还剩下秦岚、马勒、郭瑶、何欢、郑阳，以及只骑最后半天的程之韵。


    出发前，何欢抬头看了一眼天，下午的阳光白花花的，照得人眼睛发酸。


    郭瑶已经跨上了车，没有回头。


    她骑出去十几米，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像一面招展的旗帜。


    程之韵把一瓶冰水塞进何欢手里：“学弟，发什么呆呢？走啦！”


    何欢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冰水顺着嗓子滑下去，把胸腔里那团说不清的闷意暂时压了下去。


    “走吧。”


    他翻身上车，踩下踏板。车轮碾过路面，发出细密的声响。


    程之韵并排骑在何欢旁边，时不时偏头看他，想说什么，又什么都没说。


    何欢侧头迎上她的视线，笑了笑：“再看我，要收费了。”


    程之韵咯咯笑起来，朝他吐了吐舌头：“谁稀罕看你。”


    然后她加速骑到了前面，身影在午后的阳光里被拉成一道轻快的剪影。


    何欢踩下踏板，追了上去。


    身后的公路越拉越远，远处山峦沉寂如墨。


    而那些被遗忘在山谷里的、浑浊的、肮脏的东西，将被时间慢慢净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