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迎面捅刺，凶手直面受害者行凶，手段太残忍了。”


    刑侦民警根据血迹的形态、伤口的位置，快速还原行凶过程。


    经现场勘查确认，凶手作案后，曾前往宿舍公共洗衣房，清洗身体和地面上的残留血迹，洗衣房内留有大片未清理干净的血水。


    而最嚣张、最挑衅的是，行凶清洗完毕、从容逃离之前，凶手故意在宿舍门把手，留下一枚清晰完整的血指纹。


    毫无遮掩、毫无畏惧，公然挑衅警方权威。


    “太狂妄了，简直是无法无天。”


    办案民警气得双拳紧握，怒火中烧。


    六年悬案未破，凶手不仅卷土重来，作案手段更加残忍，态度更加嚣张，公然留下线索，嘲讽警方的无能。


    两起命案，作案手法、行凶特征、作案模式高度重合，警方当即正式并案侦查，成立专案组。


    当时众人依旧深陷误区，纷纷猜测行凶动机。


    “石晓静的哥哥在供电局保卫科任职，会不会是凶手与她哥哥结怨，报复泄愤，残害无辜？”


    这个猜测一度成为主流侦查方向，警方重点排查供电局内部人员、与保卫科有矛盾的人员。


    数百名职工逐一登记、排查、问话、比对指纹，耗时数月，所有可疑人员全部排除，无一人符合作案条件。


    线索再次清零，案件再度陷入死局。


    仅仅四年后，1998年。


    这一年，是白银百姓最恐惧、最绝望的一年，凶手作案频率暴涨，短短数月内，接连犯下四起命案，最短间隔仅三天。


    警方还在通宵复盘上一起命案线索，新的命案就再次传来。


    1998年7月30日，白银供电所计量所414住户，天真烂漫、不谙世事的孩童，成为了恶魔的受害者，击碎了所有人的底线。


    姚某父母下班归家，家中空荡荡一片，不见女儿身影，遍寻无果后，慌忙报警求助。


    民警上门排查，最终在衣柜深处，找到了孩子的遗体。


    更让人脊背发凉、毛骨悚然的细节，在勘查现场时被发现。


    凶手杀人后毫无慌乱之感，甚至从容取用受害者家中茶叶，冲泡了一杯热茶。


    他悠闲饮茶，休息片刻，随后从容逃离，喝茶的玻璃杯完好留在桌面上，杯子上面清晰留存着他的指纹。


    至此，所有人都明白了。


    这根本不是情杀、仇杀或者报复杀人。


    从23岁女工，到19岁少女，再到八岁幼童，受害者之间毫无关联。


    无差别随机杀人，这是一个纯粹以杀戮为乐的变态恶魔。


    恐慌，如同瘟疫一般，很快席卷了整座白银小城。


    百姓陷入了极大的恐慌之中，人人自危，可以说是草木皆兵。


    家家户户日落闭户，不敢外出，街头行人寥寥无几，夜幕降临后，整座城市一片死寂。


    职工下班后立刻回家，绝不敢单独夜行，家长严控孩子出去，全城人心惶惶。


    百姓的愤怒与质疑，全部涌向警方与保卫部门。


    “门禁这么严，还有层层值守，凶手却屡屡入室杀人，警方到底能不能破案？”


    “任由恶魔杀害无辜百姓，我们到底还有没有安全可言？”


    供电局保卫科排查的资料堆积如山，民警记录了数千名职工的爱好、人际关系和社会往来，可所有排查，全都徒劳无功。


    1998年1月16日，白银区胜利街，29岁女青年杨某在家遇害，颈部切断，全身赤裸，十六处刀伤，双耳、头部皮肉被凶手残忍割取。


    仅仅三天后，1月19日，水川路27岁女青年邓某惨死家中，八处锐器伤口，乳头、背部皮肉缺失，死状凄惨。


    一件件惨案，接连发生，冲击着警方的底线，摧毁着百姓的心理防线。


    1998年冬至，白银矿区平房区，矿工董正平的妻子于秀兰，早起前往公共厕所，却意外遭遇了杀人恶魔，成为十四年连环凶案中，唯一的幸存者、唯一见过凶手全貌的目击证人。


    时隔多年，于秀兰回忆起那场对峙，依旧浑身颤抖、后怕不已。


    “那天清晨天特别黑，四周没人，我刚进女厕所，就听见隔壁男厕所传来沉稳的脚步声，一步步朝着女厕所这边过来。”


    于秀兰当时心头一紧，莫名生出一股强烈的恐惧感。


    下一秒，一道身影直接闯入女厕所。


    于秀兰清晰看清了对方的样貌身形：身高一米七八左右，大方脸型，戴着口罩，身穿一件后背印有字母的夹克外套。


    男人走到隔壁蹲位，俯身蹲下，腰间钥匙链时不时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响，在寂静的清晨格外刺耳。


    两人隔着一道低矮的隔墙，咫尺之隔，两两相望，足足对峙了漫长的一分钟。


    “我看见他手里攥着一团卫生纸，我当时脑子一片空白，心里明白——他是想堵我的嘴，他要杀我。”


    就在她准备起身逃跑时，男人突然站起身，快速戴上一双白色手套，一把带锯齿的锋利短刀，骤然出现在手中，刀刃直直抵在于秀兰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