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27号清晨六点。


    饥肠辘辘的石悦军，顺着山间小路，继续往前走。


    他记得不远处，孙红莲老两口，在山上有一间看牛的小房，那里，应该能找到吃的。


    可孙红莲老两口，舍不得自家的牛挨饿。


    虽然村里人都劝他们这几天别上山，老两口还是惦记着牛，一大早就上山了。


    谁也没想到，偏偏就在这天，和躲在山里的恶魔撞了个正着。


    孙红莲看见石悦军，马上就认出了他。


    孙红莲声音发抖：


    “悦军啊……你怎么糊涂成这样……你杀了那么多人，我们没惹你，你要吃的要啥，我们都给你，求你……别伤害我们。”


    石悦军盯着他，哑着嗓子：


    “有没有吃的？”


    孙红莲不敢怠慢，赶紧翻出来几袋面包、榨菜，递到他手上。


    石悦军接过食物，可转念一想：


    “他们已经看见我了，下山一定会报警。”


    恶念，再次升起。


    他猛地抽出藏好的刀，刺向孙红莲。


    孙红莲老伴刘继芬看见老伴倒下去，急红了眼，一把抓起旁边砍柴的斧子，朝着石悦军脑袋狠狠劈过去。


    石悦军慌忙一闪，斧子还是重重刮在他脸上，划出一道很深的伤口，鲜血顺着脸颊往下直流。


    剧痛没有让他退缩，他反手一把，抢下那把斧子……


    做完这一切，他拖着两具尸体，藏到离小屋五十米的沟塘里，然后匆匆逃离。


    9月27号下午三点，指挥部接到村民报警：山上孙红莲夫妇遇害。


    法医勘查现场，判断凶器是斧子。


    同时，侦查员发现了不远处闫洪禄那间空屋。


    闫洪禄回到小屋，看见屋里一片狼藉：猪油、咸鸭蛋全都吃光，迷彩服、鸭舌帽、鞋子不见了。


    更关键的是：地上，有石悦军那台福田车上的座套。还有一个盆上，留下了一枚清晰的指纹。


    刚好，通化当时正在集中办理二代身份证，全体居民都留存了指纹档案。


    指纹比对结果出来——就是石悦军。


    指挥部立刻宣布，全部案件并案侦查。


    炕还是温热的，这代表，他刚离开不久。


    指挥部迅速重新圈定，214平方公里的巨型包围圈。


    在北京开会的省厅史丽副厅长，会都不等开完，便连夜赶回长春，28号凌晨，他就抵达前线指挥部。


    一场史无前例的大围捕，正式拉开帷幕。


    一声令下：


    武警吉林省总队，1000名武警火速驰援；


    白山、辽源公安局，各500民警；


    通化市公安局，2000警力；


    梅河口，300多名民警；


    再加上民兵预备役、熟悉大山地形的当地群众骨干。


    总共一万两千多人！


    漫山遍野，全都是搜捕力量。


    通信公司调动多台应急通信车，开进深山，保障所有队伍通讯畅通。


    山高，林密，秋后的玉米青纱帐一望无际，地形复杂到让人绝望。


    一万两千人，在茫茫大山里，开始地毯式拉网搜寻。


    可石悦军，就像钻进了大海里的一条鱼。


    27号杀完人之后，他本来还打算偷偷潜回通沟村，继续去找他记忆里剩下的“仇人”。


    可远远一看：公路上全是警车、武警，每个路口都有人把守，还有警犬来回嗅。


    根本过不去。


    他只能原路退回，沿着大河，在公路和铁路之间潜行。


    走到吕家堡附近时，两辆警车突然从远处开过来。


    石悦军吓得魂飞魄散，一头扎进一大片玉米地里，一动不敢动。


    饿了，就偷偷掰还没完全成熟的生玉米啃；渴了，就趴在地上，喝山沟里冰凉的积水。


    时间来到9月29号，凌晨三点。


    他躲到了赵玉福家附近的空院子。


    他脚上的鞋子，早就被露水和泥水浸透，又冷又湿。


    他换上了之前从闫洪禄家偷来的那双鞋，想找点吃的，可屋里什么都没有。


    凌晨五点，赵玉福早起，准备去院子里干点活。


    他一眼看见，空房门口，摆着一双陌生的鞋子。


    赵玉福心里咯噔一下：


    “不好，有人躲在里面。”


    他顺手拿起一把铁叉子，小心翼翼，朝着空房靠近。


    暗处，石悦军，早就看见了他。


    趁赵玉福毫无防备，他猛地冲出来……


    悲剧，再一次降临。


    赵玉福倒下后，闻声跑出来的妻子管玉梅，也没能幸免。


    邻居刘金平听见动静，拿着一根木棒冲过来，拼尽全力，狠狠一棒子砸在石悦军头上。


    可这一棒，没能制服已经杀红眼的他。


    石悦军挥刀，将刘金平刺伤。


    紧接着，刚从屋里跑出来的赵家小孙子赵金凯，也惨遭毒手。


    石悦军知道，这一次，完全暴露了。


    “跑不掉了。”


    他掏出那瓶早就兑好了耗子药的饮料，大口喝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