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坐在书房之中，眨了眨眼，抬手在脸上抹了一把，把泪痕抹掉。


    然后他慢慢握紧了拳头。


    好。


    太好了。


    他在心里说，“这次奖励的东西，实打实地送到了抗日战士手里。猪肉，牛肉，大白菜，都是能填饱肚子的东西，比什么都强。”


    “系统，你以后可要多一些这些奖励，比如食物，衣服之类的，还有各种武器，投放到抗日战士的手里。


    书房里静悄悄的，系统根本没有回应。


    林川无奈一笑，深呼了一口气，渐渐收敛了心神。


    “暗杀任务，已经完成了。接下来，得尽快将获得的江南第二期清乡作战部署计划传递出去。”


    他想到这儿，拿起了桌上的笔记本，以及一支钢笔，心思回到了机械鸟监视晴气次郎、李群、周延等人开会的场景，他们说的每一句话，全都清晰无比的浮现在脑海之中。


    经过洗髓液的改善，林川记忆力惊人，完全可以做到过目不忘。


    回忆了片刻，林川不再犹豫，立马动手在纸上写了起来，笔尖在纸面上沙沙地走。


    【江南第二期清乡作战部署计划，分为三个阶段……澄锡虞、镇江、丹阳、金坛、溧阳……封锁、搜索、并村，联队调拨……配给制……第一阶段，下个月初，澄锡虞。主攻江阴、无锡、常熟三角地带。联队部设无锡，三个大队分驻江阴、常熟、苏州。76号驻无锡一个组，特务处驻苏州一个组。水上封锁由海军炮艇配合，陆上封锁由联队和保安团负责……】


    不到二十分钟，一张纸上就写满了文字，林川这才停下手，把笔搁在桌上，活动了一下发酸的手腕。


    然后拿起这张纸，凑到台灯底下，从头到尾看了一遍，顿时满意地点了点头。


    “嗯。”


    他自言自语地说，“我知道的，全部都记录了下来。”


    林川把纸平放在桌面上，伸手在纸边上按了按，把折角抚平。


    然后他往后靠了靠，目光落在写满了字的纸上，沉默了一会儿。


    这份情报，给军统传递一份，是应当应分的。他本来就是军统的人，这活儿是他分内的事。


    可光给军统不够。


    他又想到了地下党。


    那些人，跟军统不是一路的，可有一件事是一样的：抗日。


    都是抗日志士。这支队伍里有新四军的人，有游击区的地方干部，有在城里做地下工作的。他们也都在这份计划要清剿的范围里。如果只把情报给军统，地下党那边的人不知道，到时候被围了，被并村了，被抓了，被杀……


    林川想到这儿，摇了摇头。


    “都是抗日志士。我不能见死不救！”


    说完，他把那张纸重新拿起来，把台灯的光调亮了一点，然后伸手从抽屉里摸出一张空白的纸，铺在桌面上，把写好的那张搁在旁边。


    他开始抄第二份。


    一笔一划，一个字不落地抄下来。


    第二份抄完，他把两张纸并排放在桌面上，比照着一处一处地对，对完了，确认没有一个字抄错，这才点点头。


    然后他心念一动。


    桌面上两张纸，一晃，就不见了，收进了系统空间之中。


    书房里，只剩下台灯的光落在空荡荡的桌面上。


    书房里安静了下来。


    台灯的光落在空荡荡的桌面上，林川靠坐在椅子里，两只手搭在桌沿上，眼睛盯着方才搁纸张的那块地方。虽然纸已经收进系统空间了，可他好像还能看见那两页写满字的纸，一行一行，密密匝匝的。


    窗外风还在吹，梧桐叶沙沙的。


    就在这时！


    “叮铃铃！”


    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冷不丁从隔壁卧室传过来，在安静的夜里炸开，又尖又响。


    林川整个人一僵，随即赶紧起身，朝着卧室方向走去。


    走廊里黑着，只有卧室门缝底下透出一线微弱的光。


    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卧室门口，手搭在门把上，顿了一瞬，才轻轻推开门。


    卧室里，床头那盏小夜灯还亮着，橘黄色的光柔柔地铺在床边。刘莉莉已经被铃声吵醒了，正半撑着身子坐在床上，一只手揉着眼睛，另一只手去够床头柜上那部电话，被子从她肩头滑下去一半，头发散在脸侧，脸上还带着睡意没褪干净的红，嘴唇撅着，一副迷糊样子。


    她看见林川推门进来，愣了一下，随即把手从电话上收回来。


    “老公。”


    她开口，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哑。


    “电话响了。”


    “嗯嗯，好，你继续睡觉，我来接。”


    林川点点头，快步走到床边，伸手把电话从机座上拿起来，凑到耳边。


    “喂！哪……”


    话还没说完。


    电话那头，响起了一个焦急的声音。是日语，腔调十分焦急。


    “林桑！是我，你没事吧？”


    林川握着听筒，立马听出了是佐藤井龙的声音。


    “我听说酒会那边发生了枪战！郭袁、萧腾，还有李天裘都死了！你……”


    那声音说到一半，停了停，又急急地补了一句，“你没事吧？莉莉桑没事吧？”


    林川站在床边，另一只手还搭在床头柜上，听着电话那头的声音，没有立刻接话，过了片刻，才装作一副十分震惊的模样，“什么？”


    他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可从嗓子眼里透出来的那股子震惊，清清楚楚。


    “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我走的时候，酒会里面明明一切安好，什么都没发生呀？”


    他的语速快了起来，带着一点急。


    “我跟莉莉提前离开的时候，大厅里还在跳舞呢，音乐都没停。郭局长、萧局长都在沙发上坐着，怎么会突然发生枪战了？佐藤君，你听谁说的？”


    电话那头，佐藤井龙喘了一口气。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


    他的声音压低了，带着一点沉重。


    “我也是刚得到消息。本来已经睡下了，特高课那边一个熟人打电话过来，说拉塞尔酒店出大事了，我才知道。林桑，你和莉莉桑没事吧？”


    “没事。”林川答道，“你和百合夫人离开没多久，我们觉得不好玩，就跟着人提前离开了。明天早上还要参加销售会，得早点回去歇着。”


    他顿了顿，语气缓了缓。


    “我们俩走了以后就直接回别墅了，什么都没看见。你要是不打这个电话，我到现在都不知道出事了。”


    “嗯嗯，你们两个没事，那就好！”


    电话那头，佐藤井龙的声音明显松了一口气，像是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他停了一两秒，才又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后怕。


    “林桑，你是不知道，我挂了那个电话以后，我就怕你们两个还在酒会里头。要是你们还在那儿，被特高课的人抓起来调查，那可就麻烦了。哪怕我有些关系背景，出了这么大的事，我也不敢保证你们能平安无事出来。”


    林川听着，没有接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沉默了两三秒。


    然后他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点试探。


    “佐藤君，凶手是谁呀？”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用词，“竟敢在酒会上搞暗杀，这也太匪夷所思了！那可是拉塞尔酒店，门口一个班的宪兵，大厅里还有这么多保镖护卫，楼上还有狙击手，出入都要搜身。凶手是怎么把枪带进去的？他又是怎么混进来的？”


    “我也觉得难以置信。”


    佐藤井龙的声音沉了下去。


    “如此森严的酒会，凶手居然把武器都带进去了。至于凶手……”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回忆。


    “听说有两个人。一个人是酒店的经理，叫唐有才来着。至于另一个人，我就不认识了，听说是个年轻人，身份还没查出来。等明天才知道。”


    林川握着听筒的手，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唐有才？”


    他喃喃地嘀咕了一句，声音压得很低，刚好能让电话那头听见，又像是自言自语。


    “不认识。”


    他说完这两个字，就把话头转开了。


    “那好吧，佐藤君。既然凶手已经死了，特高课那边又在查，应该很快就能弄清楚。我和莉莉平安无事，你也就别多操心了。”


    “嗯，好。”佐藤井龙应了一声，“你们两个平安无事，我也就放心了。我还有点事，明天早上销售会前可能还要跟特高课那边通个气，就不打扰你了。”


    “好，佐藤君再见。”


    “再见。”


    “咔哒”一声，听筒搁回去。


    “嘟嘟嘟！”


    林川站在床头，听筒在手里握了两三秒，才慢慢放回机座上。


    刘莉莉坐在床上，仰着脸看他，眼睛里的睡意已经退了大半，她伸手把滑下去的被子往上拉了拉，遮住肩膀，歪着头问：“老公，酒会出什么事了？”


    林川转过头，跟她对视了一眼，当即坐在了她旁边，说道：“刚才那个电话，是佐藤井龙打来的。”


    “佐藤君？”


    “嗯。他说拉塞尔酒店那边出了大事，酒会上发生了枪战。”


    刘莉莉的眉头一下子皱起来。


    “枪战？”


    “郭袁死了。萧腾死了。李天裘也死了。”


    林川一句一句地说，将之前佐藤井龙所说的话，重复了一遍。


    刘莉莉坐在旁边听着，眼睛越睁越大，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愕然，又从愕然变成难以置信。


    “不，不会吧？”


    她开口，声音有点发飘，“这个叫唐有才的，这么厉害？那可是拉塞尔酒店，守卫森严得很。门口一个班的宪兵，里头还有便衣特工，我们进去，连鞋子都要脱掉检查，他居然能在这种地方把武器带进去？还杀了郭袁、李天裘这些大汉奸？”


    她说到这儿，停了一下，摇着头。


    “这太匪夷所思了！”


    林川坐在椅子上，看着她，慢慢点了点头。


    “我也是这么想的，拉塞尔酒店守卫森严，这么多士兵和便衣特工，任何进出之人都要检查，怎么可能有人带着枪混进去，这太匪夷所思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惊愕，眉头拧着。


    刘莉莉却沉默了，盯着他看。


    她看得很认真，眼睛一眨不眨，就那么直直地看着他。灯光落在林川脸上，照着他那一本正经的表情，眉头微蹙，嘴唇抿着，眼睛里带着几分感慨和几分震惊，怎么看都是一副因为震惊，还没缓过来的模样。


    她看了三四秒，眉头忽然皱了起来。


    “老公。”


    她开口，声音不大。


    林川抬头看她。


    “嗯？老婆，你这样盯着我看干什么？我知道我很帅，可也不能一直这样盯着我看吧。”


    刘莉莉撇了撇嘴，随即一脸严肃道：“老公。你别装了，你在撒谎。”


    书房里安静了一瞬。


    林川心头一惊，他觉得自己的演技不错了。怎么还被老婆看出破绽了呢！


    “你说什么呢？什么撒谎？”


    “你骗得了别人，可骗不了我哦。”


    刘莉莉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林川被她盯得说不出话来。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对上那双眼睛，心里那点话又咽了回去。他和刘莉莉认识不是一天两天了，彼此实在太了解了，随便一个眼神，都能看出对方在想什么。


    “还是老婆最了解自己，被看出来了，郭袁、萧腾这些狗汉奸被杀，确实跟这有关。”


    听到这话，刘莉莉眼前一亮，充满了好奇问，“老公，那你能说说，你是如何做到的吗？如何把武器带进去的？”


    “秘密，我不告诉你。”林川却坏笑道：“除非你给我一点好处，我再告诉你。”


    刘莉莉眨了眨眼，“什么好处？”


    林川不说话，目光却慢慢地从她脸上挪下去。从她那张微微泛红的脸，挪到她睡袍领口，再往下，落到那双垂着的腿上。


    睡袍底下是一条睡裙，裙摆短，露出一双雪白的玉腿。灯光底下，那两条腿白得发亮，线条流畅，从膝盖往上，匀匀地往上收，看着让人……


    林川的目光在那上头停了一瞬，又停了一瞬。


    刘莉莉注意到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那截露在外面的腿，又抬起头来，对上林川的眼神，嘴角慢慢地弯了起来。那笑意从眼底一点点地漾开，又狡黠，又得意，像是抓到了什么把柄。


    “好看吗？”


    她歪着头问。


    林川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


    “好看。”


    他说得理直气壮。


    “想摸摸吗？”


    刘莉莉主动把腿往前伸了伸，脚丫搁在林川的腿上，脚尖微微翘着，晃了一下。


    林川的眼睛跟着那只脚晃了一下。


    “想。”


    “想亲吗？”


    “想！”


    “嘿嘿。”


    刘莉莉忽然笑起来，笑得眼睛眯成两条缝，露出两颗小虎牙。


    “我才不干呢！”


    话音还没落，她猛地把腿收回去，然后朝着床上一趟，缩进了被窝里面。


    “哎呀！”


    林川从床上坐了起来，“老婆调戏了我就想跑，哪有这么容易！”


    随即他也掀开被子，钻了进去，两人立马在被子里面嬉戏打闹了起来。


    “哎呀！你压着我头发了！”


    “哪儿呢？”


    “这儿！就这儿！你往左一点！”


    “哈哈哈，老婆我错了，别挠我痒痒。”


    “嘿嘿，我就挠！”


    被子下面，传来两个人嬉戏打闹的笑声，两人在被子之中滚来滚去，裹成了一团，这一刻，充满了温馨和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