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见状，淡淡开口：“走吧。”


    苏言闻言，也没再和这些官员争论，做了个请的手势道：“父皇，请。”


    一行人浩浩荡荡朝厂区里面走去。


    李玄走在最前面。


    目光不停地朝两侧打量。


    之前封地的厂区他去过，可万年县的这片厂区，他还是头一回来。


    这些工坊规模，远比他想象中要大得多。


    而且井然有序，每一处都有专人看守，进出的工人也不少。


    “苏言，你这些厂区，都是做什么的？”李玄侧头看向身旁的苏言，语气随意问道。


    苏言闻言，笑道：“前面这一片，便是儿臣的制盐工坊。”


    “制盐？”李玄眉头一挑。


    在他印象中。


    制盐的工坊，一般都设立在盐矿附近，这样可以就地取材，然后就地提取食盐。


    苏言的几处盐矿，可都不在万年县。


    他竟然将制盐工坊设立在万年县之内，这不提高了运输的成本？


    “当然，这制盐厂只是最终提纯，各处盐矿产出的卤水，经过简单的结晶之后，再运输到这里来进行提纯。”


    苏言解释道，顿了顿，他语气感慨道，“说起来，这盐矿还得多亏了世家。”


    话音落下。


    崔闲等人脸色慢慢变得铁青起来。


    苏言却像是没有看到众人神色，继续笑着道：“当初若非诸位大人慷慨，将那么多盐矿卖给儿臣，儿臣哪来的矿可采？”


    这话说得。


    众世家官员心里直犯恶心。


    他们平日里虽然没有管理家族的这些产业。


    可也听说过，当初苏言购买盐矿，各家为了坑这小子，卖了有毒的盐矿给他。


    可这家伙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竟然真把那些毒盐矿的卤水给提纯了。


    不仅没亏，反而靠着提纯后的精盐迅速占据市场。


    如今，淘宝商行的盐卖得非常贵。


    可达官显贵吃过了精盐，根本吃不下各家的盐。


    以至于各家的盐，只能降级降价，卖给那些吃不起精盐的人。


    “原来如此。”


    李玄察觉到众官员的神色，心里憋着笑。


    这小子，膈应人的功夫，简直炉火纯青。


    不过，他也没有多说什么。


    毕竟那精盐卖的银子，有很大一部分进了他的内帑。


    一行人穿过制盐工坊，又经过香皂工坊，玻璃工坊。


    每到一处，苏言都给李玄介绍。


    而崔闲等人却有些心不在焉。


    淘宝商行这些产业他们都知道，而且正是这些产业，将士族在商界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所以如今看到这些，心里非常不是滋味。


    崔闲沉默不语。


    卢远淮和杜岩等人也都紧绷着脸。


    什么也不说。


    终于。


    一行人来到瓷器工坊门前。


    崔闲等人精神陡然一振。


    脚步不自觉地快了几分。


    进入工坊。


    热浪扑面而来。


    众人抬眼望去，之见偌大的厂区内，窑炉高耸，烟囱林立。


    工人们穿梭忙碌，有人在拉坯，有人在修胎，有人守在窑炉旁等候。


    众人分工有序，干得如火如荼。


    工坊门口的长案上，早已整整齐齐地摆好了一排瓷器展品。


    李玄缓步上前。


    目光落在那些瓷器上，神色却是一怔。


    他微微俯身，目光落在那些瓷器上。


    身为大乾皇帝，宫中什么样的瓷器没见过？


    可眼前这些。


    他竟然一个都不认识。


    如今大乾以青瓷和白瓷为最，宫中御用也无非这两样。


    可苏言工坊里摆放的瓷器，却没有一件是这两种工艺。


    李玄身后，


    崔闲等人也都围了上来。


    可当他们看到那些瓷器，一个个都傻眼了。


    众人原本是来找苏言把柄的。


    都已经做好了准备，若是在他的工坊找到青瓷和白瓷，无论对方怎么狡辩，他们都有借口，说苏言盗取技艺。


    可他们怎么也没想到。


    苏言工坊的瓷器。


    竟然会是这副模样。


    读书人都爱瓷器。


    对于瓷器自然有着研究。


    众人家中收藏的名瓷不在少数，可此刻看着眼前这一排精美绝伦的瓷器，一个个都像没见过世面一般，瞪大眼睛，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这釉色！”


    李玄忍不住将那只蓝色花纹的瓶子拿在手里。


    指间触碰到釉面，细腻如脂，温润如玉。


    “这些，都是工坊烧制出来的？”李玄转头看向苏言。


    “没错，这些都是工坊烧制出来的。”苏言笑着点了点头。


    李玄拿着手中的瓶子，对苏言问道：“这瓶子上的蓝色花纹，怎么做到的，朕从未见过这种瓷器。”


    苏言道：“回父皇，此乃青花瓷，以特殊的色料在瓷胎上绘出纹饰，再施一层透明的釉，这花纹便在釉层之下，用手触摸，表面光滑如镜，纹饰却清晰可辨。”


    李玄下意识地用手指在瓶身摩挲。


    果然，那蓝色花纹像长在里面一般。


    丝毫不受影响。


    他打量着瓶子，口中喃喃道：“釉下彩……”


    苏言点了点头，又拿起另一只小碗，递给李玄道：“这是胭脂红釉瓷，其色泽宛若胭脂点染，故名胭脂红，次釉色烧制难度极高，火候有丝毫偏差，都会出问题，可一旦成了，便是精品。”


    李玄放下青花瓷，又从苏言手中接过小碗，仔细看着手中瓷碗。


    这小碗釉色粉嫩莹润，仿佛一层薄薄的胭脂凝在瓷面上，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这等釉色，宫中都不曾有过。”他深吸口气道。


    说完。


    他抬起头，带着好奇地目光，看着各色各样的瓷器。


    “这瓷器上面，竟然还做有如此精致的画？”


    这时，有个官员忍不住惊呼一声。


    反应过来后，露出尴尬之色。


    李玄也注意到那官员所说的瓷器，好奇拿来端详。


    苏言继续介绍道：“这是粉彩瓷，瓷器上可绘制山水，花鸟，人物，几乎与纸上作画无异。”


    “瓷器上作画，这倒是新颖……”李玄伸手将那瓷器拿在手中，颇有些爱不释手。


    苏言见状，不禁笑道：“若父皇喜欢，儿臣派人给父皇送些过去。”


    李玄闻言，朗笑一声。


    倒是没有拒绝。


    这些瓷器，的确比他见过的都要好。


    而且，自家工坊产的，拿一些回去又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