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


    苏言一袭青衫， 快步从外面进来。


    见李玄正坐在茶台前泡茶，他连忙上前行了一礼：“儿臣参见父皇。”


    李玄随手指了指对面的软榻：“坐。”


    苏言也不客气，上前几步，在软榻上坐下。


    李玄提起茶壶，给苏言倒了杯茶，推到他面前，语气随意道：“这么晚了，找朕何事？”


    苏言一路过来，的确有些口干舌燥，接过茶盏后一饮而尽。


    他用袖口擦拭嘴角，然后回答道：“儿臣在商行听到一些消息，就赶过来见父皇了。”


    李玄闻言，不由得轻笑一声，抬头打量着他道：“你这情报网，倒是挺快的。”


    苏言从万年县得到消息，再从万年县赶回帝都。


    算上路程，已经和朝廷的情报网差不多了。


    要知道，朝廷可是有门下省，有驿站，还有八百里加急。


    这是多年累积下来的体系。


    哪怕士族情报网，都无法比拟。


    苏言放下手中茶盏，笑着解释道：“如今大乾报社和顺风商队，都顺利跑起来了，各地分社加上商队的运输网络，传递消息自然快了不少。”


    李玄点了点头。


    若其他人建立情报网，身为皇帝的他自然会心生警觉。


    但苏言不一样。


    当初报社和顺风商队的事情，他都听苏言提过。


    而且，淘宝商行也有他的一部分。


    商队的情报网，也相当于是他另外一条耳目。


    “你觉得，此事该怎么办？”李玄开口问道。


    苏言想了想道：“父皇心中应该有了决断。”


    李玄闻言怔了怔，没想到苏言竟然会这么回答。


    不过，他也没有在意，点了点头道：“朕的确已经决定了。”


    苏言没有接话，端起茶盏慢慢喝了一口。


    等待李玄接下来的话。


    果然，李玄也不绕弯子，看着苏言很坦然道：“朕准备去趟严州。”


    苏言闻言眉头一挑。


    有些诧异地看向李玄道：“父皇当真确定了？”


    李玄闻言，反而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露出一抹似笑非笑地表情：“朕与房相和太上皇都说过此事，他们第一反应都是朕疯了，你这家伙竟然没有意外？”


    哪怕房相和太上皇，对他这个提议，都连声拒绝。


    可苏言这家伙，竟然丝毫没有阻止，反而直接问他是否确定。


    苏言讪笑道：“其实儿臣在路上已经猜到了。”


    “哦？”李玄看着苏言。


    苏言解释道：“传国玉玺对于父皇来说非常重要，如今有了玉玺消息，于情于理都应该去看看。”


    “若这是一个局呢？”李玄问道。


    “的确是一个局，可也是一个机会。”苏言神色古怪道。


    “为何这么说？”李玄继续问道。


    苏言道：“既然对方舍得用传国玉玺来做这个局，那就代表着他们已经孤注一掷，此去父皇定会有大麻烦，但同样也有可能靠着这个机会，拿到传国玉玺。”


    李玄手指在茶盏的口沿轻轻摩挲着，仔细思索苏言的话。


    旋即，他深吸口气，故作不悦道：“既然你知道朕会有大麻烦，还不劝朕一下，真想让朕去冒险？”


    苏言顿时满脸委屈地摊了摊手：“父皇刚才说过，房相与太上皇都知道此事，他们都劝不动，儿臣怎么可能劝动父皇？”


    “臭小子……”


    李玄顿时语塞，伸手虚点苏言。


    这家伙。


    虽然话不是很中听。


    可说得非常有道理。


    两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父皇，准备何时动身？”


    半晌，苏言忽然开口问道。


    李玄端着茶盏，沉吟片刻，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上。


    “明日早朝，与诸公交代一番，便直接动身。”


    苏言点了点头，当即就准备起身道：“那儿臣也要回去准备一番，商行那边还有些事要交代……”


    可李玄却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这次你不用去。”


    苏言闻言一愣。


    他刚要说什么。


    李玄继续道：“这次不仅严州凶险，帝都同样凶险。”


    他看着苏言，目光沉沉，“朕要你留在此地，替朕守好后方。”


    “可是……”苏言露出迟疑之色。


    他在听到李玄要去严州，就已经做好了跟着一起去的准备。


    毕竟，这次的局，是他和李玄都布置良久的。


    除了李玄的布置，他也有其他布置。


    可他没想到，李玄竟然选择将他留在帝都。


    虽然对方说的是让他镇守帝都。


    可苏言能听出，对方应该是不想他跟着冒险。


    “朕意已决。”李玄说完，从软榻上起身。


    脚步沉稳地绕过茶台，来到御案之后。


    苏言看向他。


    只见李玄伸手拉开御案侧面的抽屉，从里面取出一只锦盒。


    那锦盒不大，通体漆黑，四角包着暗金色的铜片。


    李玄将锦盒捧在手中，转身回到茶台前。


    将那只锦盒放在苏言跟前。


    “这是什么？”苏言低头看着那只锦盒，疑惑问道。


    “打开看看。”李玄笑着抬了抬手。


    苏言好奇地将盒盖打开。


    盒内铺着一层暗红色绒布，绒布之上，静静躺着一枚虎形铜符。


    铜符约莫巴掌大小，在烛火下泛着金属光泽。


    背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篆文。


    “这是……禁军虎符？”苏言猛地抬头看向李玄。


    李玄点了点头：“禁军虎符一共有两块，一块在陈憨子手里，这块朕交给你。”


    苏言闻言，脸色骤然一变，连连摆手道：“这……这怎么能给儿臣？”


    禁军虎符！


    这可是能够调动帝都全部禁军的东西！


    这枚虎符握在手中，便等同于握住了帝都的命脉。


    特别是此次李玄还要离开帝都的情况下，竟然还将虎符给了他。


    哪怕是苏言，此刻也有些难以置信。


    “让你拿着就拿着。”李玄却直接将虎符塞到苏言手里。


    然后才沉声叮嘱道，“朕给你这虎符，更多的是让你承担责任，这次将帝都和整个皇宫都交给你了，不要让朕失望。”


    苏言拿着虎符，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不过，见李玄如此笃定。


    他也没办法拒绝。


    只得将虎符收了起来，深吸口气，对李玄郑重行了一礼：“父皇放心，儿臣定当全力以赴！”


    李玄拍了拍他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