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叫林原要接收其他艺人？”


    安静的卧室内，林原晓坐在书桌前、打起十二分精神面对屏幕里少女的质问。


    “这个是公司的安排……”他努力把声音放软。


    “就是因为前段时间葛城离职的事——他是走了，但留下的艺人还得有人负责啊。”


    “……”屏幕另一边的羽贺葵没有说话。


    少女穿着银灰色的睡衣，她微挑的眼尾颤了颤、忽然消失了几分温度。


    “……羽贺？”青年小心地问了一句。


    “我去找人。”羽贺葵忽然站起身，转身走向屏幕外。


    “找什么人？”林原晓的声音大了点，“羽贺别出门乱跑——”


    “我去找明里前辈。”


    少女头也不回地打断他的话，随后走出房间、带上大门。


    “找千石桑？”青年对着空无一人的画面眨眨眼。


    “也行吧……”他向后靠上椅背。


    尽快把接手新艺人的事告诉羽贺，是林原晓昨晚睡前决定好的。


    毕竟这种事实并没有什么解释的空间，唯一可行的办法就是早点告诉少女、给她尽可能多的时间消化。


    电脑上的画面并没有静止多久——背景里的卧室门很快打开，羽贺葵又走了回来、身后是同样穿着睡衣的千石明里。


    “诶、葵酱等等……”作为前辈的少女穿着白粉的碎花睡裙，脚步有些不知所措。


    “林原君找别人了是什么意思？”


    “我也不知道。”羽贺葵回到电脑前坐下，把一旁的凳子拉了过来。


    “所以找前辈来听他说。”


    “好了。”她看向屏幕里的青年，“林原可以继续讲了。”


    “……”林原晓先向旁边坐下的少女笑了笑。


    “千石桑晚上好。”


    “你们在视频啊……晚上好。”千石明里挥了挥手，很快恢复了平时的表情。


    “林原君要说的是不是葛城先生的事？”


    “没错……”看着她的眼睛，青年的语速慢了一点。


    不像他给羽贺挑的长袖睡衣，少女的睡裙是短袖的款式、不算暴露，只是在画面里露出半截莹润的手臂。


    所以林原晓的注意力不集中，当然不是因为千石桑的睡裙——他想起昨天电视上那个一反常态的“国民妹妹”，还有前两天少女在剧组中对他说的话。


    一想到千石明里曾经把自己当作“父亲”依赖，总感觉有些奇怪……


    “——就是因为葛城桑离职的事。”青年回过神说。


    “他负责的那些艺人还要继续活动，所以部门里都在忙着接收处理——之前是其他同事，现在轮到了我。”


    “就这么简单。”


    说完话的他松了口气，看向屏幕里的少女们——主要是看向自家担当。


    “……”羽贺葵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睫毛微垂。


    “这是背叛吧？”


    “经纪人和艺人不是伙伴关系吗？为什么还会有第三者出现？”


    “啊……”千石明里看了眼自家后辈，又和屏幕中的经纪人先生对上目光。


    “这种算背叛吗？”


    “肯定不算啊。”林原晓看了她一眼——作为前辈的千石桑应该是站在他这边的。


    “就算接手了新艺人，我的精力主要也是放在羽贺这里。”


    “因为羽贺要比他们有潜力得多，我只会在保证不影响你事业发展的情况下去负责其他人。”


    ——听到他的话，千石明里的目光晃了晃。


    她没有开口，只是看向身边的少女。


    “林原真的能做到吗？”羽贺葵眨了眨眼，“你要接手几个艺人？”


    林原晓松了口气——羽贺会这么问就说明有接受的可能。


    “就一个——荻原，你应该知道她。”


    “那个荻原吗？”这回是千石明里先开口，她有些意外。


    “那个丑闻还没过去吧？我以为她会退出事务所的。”


    “……一般人可能会这样吧。”电脑前的青年无奈地笑了笑。


    这个荻原的人品可能不太行，但她的心志明显很强韧——不然也不会想出勾引经纪人来争取资源的办法了。


    “荻原不是走偶像路线的，葛城桑也不是什么知名的公众人物，所以即使她的感情生活曝出点问题，其实也不是特别大的事。”


    “那她会在林原手底下认真工作吗？”羽贺葵面无表情地问。


    “你不会被她诱惑吧？”


    “——葵酱！”林原晓还没开口，千石明里先皱起眉拍了拍身边后辈的手臂。


    “你这么问有点失礼了。”她的语气有些严肃。


    “林原君是很负责称职的经纪人，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不知想起了什么，少女顿了顿。


    “这两个月，林原君有什么让你不满意的地方吗？”她继续说。


    “为什么不能多信任他一点呢？”


    屏幕两边都沉默下来，林原晓向她点了点下巴、表示感激。


    “……”羽贺葵双手抱胸，她的银灰睡衣显出一点弧线。


    “就是因为满意和信任，我才会这么问。”


    不过少女的语气没那么强硬了，她抬手理了理鬓角的头发。


    “为什么白天在现场时林原不跟我说？”


    “那时候你在拍戏啊。”青年语气温柔，“我怕影响羽贺的状态，所以才等休息时间再找你。”


    “……我要刷牙了。”羽贺葵最后站起身。


    “明天见到林原再说吧。”


    少女吐出最后一个字时，人已经走出卧室了——还坐在书桌边的千石明里眨眨眼，看向屏幕里的青年。


    “……我来关视频吗？”她凑到画面中央。


    “林原君还有没有什么要说的？”


    林原晓摇了摇头，“谢谢千石桑帮忙，晚上麻烦你再找她聊聊吧。”


    “好。”少女点了点头，“又给林原君帮了个忙呢~”


    千石明里忽然凑到镜头前，让自己笑意明媚的脸颊占据对面的屏幕。


    “我就不收报酬了——”她wink一下。


    “毕竟这次看到了林原的居家服~”


    少女说完就挂断了视频，坐在电脑前的林原晓眨眨眼，低头看向自己的衣服。


    他并没有什么居家服，身上只是一件洗完澡后换上的宽松纯色短袖，是商店货架里最普通的那种。


    “……这有什么好看的吗？”


    第二天下午四点，秋叶原地下的“cosmic club”。


    《我推》第一集的拍摄正紧锣密鼓进行中——扛着摄像机的男人站在昏暗的地下通道内，拍摄初来乍到的上班族“远藤爱”、摸索着进入地下演出现场的画面。


    推开隐隐传来喧嚣的大门，来自舞台与观众的喧哗声化成律动的灯光、打在女人脸上，她睁大眼睛，看向不远处身影跃动的舞台——


    各有魅力的女孩们，在边唱边跳着。


    她们的演出服不华丽也不诱惑，但这种稍显朴素的感觉，反而让人可以更加放心地投去目光……


    忽然，台上的一位停下了脚步，在门口观望的女人露出意外的表情——


    “cut！”


    “——怎么回事？”坐在监视器前的导演站起身，皱紧眉看向舞台中央。


    “羽贺葵，你忽然停下来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