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周末。


    王辰开着那辆仰望U8L，沿着跨江大桥一路向西。


    六月初的阳光从全景天窗倾泻下来，将整个车厢烘得暖融融的。


    桥面在车轮下延伸，江面在桥下铺展，水光与天光交叠成一片流动的亮色。


    不一会儿，便到了江对岸的艾静区。


    这是A市最繁华的商业区，全市最好的写字楼都在这片江岸上扎堆。


    王辰家那扇江景阳台正对着的，便是此处。


    车子拐进环融大厦的地下车库，停好之后乘电梯直上18楼。


    走到1806室门口，门楣上挂着一块崭新的亚克力招牌，深蓝色的方正字体印着公司名字：


    【辰岳互娱网络有限公司】。


    没错，这就是他和张正岳合开的那家公司。


    感应门向两侧滑开，一股新装修的气味扑面而来。


    经过前台，便是一个紧凑的办公区。


    面积不大，约莫四五十平，摆着十来张崭新的办公桌。


    桌上的电脑还没有拆封，线缆整整齐齐地捆着扎带。


    靠墙立着一排空荡荡的文件柜，角落里放着几盆绿萝，叶片上还沾着水珠。


    没有人办公，只有一个扎着马尾的姑娘正戴着袖套，手里捏着抹布弯腰擦拭桌面，连桌沿的边角都不放过。


    感应门滑开的声音，惊动了她。


    直起腰转过身，看到来人便立刻将抹布往水盆里一放。


    在围裙上蹭了蹭手，脸上绽开一个明亮的笑容，快步迎了上来。


    “辰哥，你来了啊。”


    王辰笑着点了点头：“晓敏，大岳呢？”


    此人正是温晓敏，五一海滩大排档那个“啤酒妹”，现在是张正岳的女朋友。


    她拢了拢散落下来的碎发，抬手指向隔壁：


    “阿岳去隔壁1808了。听说那家公司也是准备进军无界世界的，他说去跟人家交流交流经验，看看同行是怎么做的。”


    “好，我过去看看。”


    王辰转身出了门，沿着走廊往隔壁走去。


    他自己这间1806不过八十来平，标准的初创公司配置。


    而隔壁1808，是一个超过一千五百平的超大平层，整整占了小半个楼层。


    一个礼拜前他过来看装修进度时，隔壁还在砸墙布线，满地的石膏板和水泥灰。


    此刻走到门口，发现招牌已经挂上了：


    【无界之途网络科技有限公司】


    招牌的几个大字用不锈钢拉丝面板制成，底下还镶了一圈暗蓝色的LED灯带，看起来比王辰公司的派头可要大得多。


    “无界之途……”


    王辰看到这块招牌，眸光微微一闪，想起了什么。


    就在这时，门内传来一个声音。


    “小辰，你来了啊。”


    张正岳从对方公司的大门里走了出来，脸上还带着未消化的震撼。


    王辰收回目光，笑着问道：“大岳，怎么样？刺探军情刺探得如何？”


    “豪，太豪了。”


    张正岳回头又望了一眼对方的办公区，脸上满是毫不掩饰的羡慕，


    “咱们整个办公室加起来，还没人家员工休息区大。光是前台就配了三个妹子，咖啡机是那种几万块的商用机，咱们真是没得比。”


    王辰笑道：“不用羡慕，我们以后也能租这么大的办公室。”


    张正岳只当王辰是在安慰自己，叹了口气：“这办公室光租金一年就要上百万，算上员工工资、社保、水电物业，一年开销起码上千万。咱们怎么租得起。”


    王辰将双手插在裤兜里，语气轻松：“很简单，我们一年赚一个亿不就行了？”


    “一年赚一个亿？”


    张正岳的身体忍不住震了一下，侧过头瞪大了眼睛看着王辰。


    盯着王辰的脸看了好一会儿，想从上面找到一丝开玩笑的痕迹。


    “小辰，你是认真的？”


    “开玩笑的。”王辰伸手在他肩头拍了拍。


    他嘴角微微一翘，又补了一句：“一个亿哪够，起码十个亿。”


    张正岳笑了。


    如果说一个亿，他还会想一想；


    说十个亿，那一定是开玩笑了。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赚十个亿？你射十个亿吧。”


    转身一看，一个三十来岁、身形微微发福的男子从无界之途的大门里背着手踱了出来。


    那人看着王辰，脸上挂着轻蔑的笑意。


    王辰看到来人，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嘴角浮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好久不见啊，郭 强 总 监。”


    来人正是郭强，上一任资源部总监。


    那个当初临走前故意挖坑，害的资源部差点提前解散的家伙。


    “哈哈哈，王辰，果然是你。”


    郭强笑的相当豪迈，


    “刚才我听这小子说，隔壁这家公司是他和一个叫王辰的合伙开的，我就想着会不会就是你。结果，还真是。”


    张正岳瞪大了眼睛，看看郭强又看看王辰：“小辰，你跟这位郭总认识？”


    王辰语气平淡，目光始终没有从郭强脸上移开：“认识。以前一个公司的同事。”


    “同事？”


    郭强的眉毛猛地往上一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将下巴微微昂起，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目光俯视着王辰，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鄙夷，


    “你不过是我下属的下属，一个小小的底层牛马，连给我舔鞋的资格都没有。就你，还有脸跟我称同事？”


    “呵呵。”


    王辰也不恼，只是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没有任何火气，反而相当从容，


    “郭强总监这么厉害，怎么走了呢？”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


    郭强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半度，身子也微微挺直了几分，


    “在那里我只是个打工的，天天要看别人的脸色，还要被老板当众数落。”


    “在这里，我是合伙人，我是老板，我说了算！”


    “哦，是这样啊。”王辰故意拖长了尾音，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他语调轻轻一转，用调侃的语气说道：“我看你当时被老板指着鼻子骂，夹着屁股灰溜溜地走了，我还以为你是被人赶走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