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实世界。


    王辰从床上睁开眼，胸腔里还残留着方才那股热流的余韵。


    他翻身坐起，感觉到皮肤上又是一层薄薄的污垢。


    这次升级带来的属性奖励，又一次让体内排出了不少杂质。


    对此，他倒也习惯了。


    利落地剥下衣服和床单丢进洗衣机，钻进浴室冲了个澡。


    热水冲净了身上的黏液之后，他裹着浴巾站到洗手台的镜子前，顺手抹了一把镜面上的水雾。


    胸口光洁如初，看不出任何纹印的痕迹。


    他低头按了按那片皮肤，触感正常，没有任何异物感。


    “还好这玩意平时不显山露水，不然跟纹身似的，走出去怕要吓着小朋友。”


    正要转身离开浴室，一个念头毫无征兆地蹿上了脑门：


    脉垢之身的技能，在现实世界里也能用吗？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的心跳就快了几分。


    没有犹豫，当即沉下心神，将体内的元炁沿着熟悉的路线往外牵引。


    浴室里原本安静的空气忽然变得凝重起来，带来令人喘不上气的压迫感。


    空气中悬浮的微尘与无形的元炁粒子开始往他身前一尺处汇聚。


    先是模糊的一团轮廓，接着线条逐渐分明，肩、臂、颈、头依次凝实，仿佛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空气中雕塑。


    不消几息，一道与他一模一样的身影已经安静地站在了浴室地砖上。


    连眉眼、发梢、下巴那道浅浅的弧度都分毫不差。


    王辰看着面前的自己，后背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这不是游戏世界！


    这是现实中的浴室！


    地板是凉的，灯光是暖的，水汽还挂在瓷砖上。


    可一个与自己一模一样的人，就这么实实在在地站在两步之外。


    他深吸了一口气，又想起易容纹的事来，心念一动。


    脉垢之身的胸口处。浮现出一枚淡淡的纹印印记。


    随即，它的面容开始变化：五官柔和下去，骨架收窄几寸，肩背轮廓悄然置换，转瞬之间便换成了那副“封忆”的模样。


    王辰盯着这道新面孔看了一会儿，心中啧啧称奇。


    以他的能力，竟然看不出任何破绽！


    然后走上前，伸手拔了一根“封忆”的头发，举到灯下细细端详。


    发质、粗细、光泽度，与真人头发毫无区别。


    看了看脉垢之身的胸口。


    那枚纹印仍然微微泛着光，像一道若有若无的标识。


    “看来，这是区分本体与分身的唯一标志了。”


    他盯着那根断发看了几秒，忽然一拍大腿，脸上浮出几分懊恼。


    “哎呀！！”


    “早知道生成个女角色就好了！”


    “可惜了！”


    而后，他断开精神连接。


    脉垢之身化作一阵粉尘，无声无息地散落在浴室地砖上。


    打开水龙头，把地面冲干净，那根断发也被水流卷进了地漏之中。


    第二天上线后，王辰回到了星光村。


    为了尽早摸透昊帝圣纹的底细，他把大部分时间都泡在了铭心阁里。


    虽说头顶已经顶着“高级纹印师”的头衔了，可实际上他还有很多高级纹印知识没有触碰。


    高级纹印的广度和深度，远非初、中级所能比拟的。


    无论是阵法嵌套的逻辑、符箓链式结构、材料之间的共鸣关系，还是多纹印协调的进阶法则……


    每一样，都需要耗费大量的精力去吸收。


    可说来也奇怪，这段时间他领悟的速度明显比以前快了一大截。


    也不知道是属性提升后，精神变强了的缘故；


    还是开服后，整个世界对修者的“桎梏”确实松动了。


    总之一页一页的图谱看过去，很多从前需要反复琢磨才能勉强理解的内容，如今读两遍便清晰了许多。


    照这个进度，最多三五个月，铭心阁里所有的高级纹印都要被他学光了。


    而在研习的过程中，他对昊帝圣纹上那些纹路的理解也在逐步加深。


    虽然距离完全参透还差着十万八千里，但至少已经不再是之前那种两眼一抹黑的茫然。


    对此，他倒也不急。


    这种逆天级别的东西，想一口吃成胖子只会适得其反。


    慢慢来，路还长着呢。


    游戏之外的生活，也重新恢复了平静的节奏。


    每一天，他都会去开拓互娱公司。


    当然，开会之类的事他还是甩给老吴。


    这天吃过午饭，王辰没有急着上线，而是开车去了环融大厦。


    电梯，在十八楼打开。


    刚走出走廊，便看见隔壁无界之途门口有几个穿着工装的搬运工正进进出出地抬着大纸箱。


    箱子外面印着醒目的“无界”lOgO，边角还贴着封条。


    扫了一眼，便知道里面装的是登陆舱。


    他没多停留，收回目光进了自己的公司。


    “王总好！”


    梁安妮从前台后面站起来，笑容干净利落，躬身打了个招呼。


    “安妮好。”


    王辰点了点头，径直走进办公区。


    隔音舱里的指示灯绿了一片，员工们基本都在游戏中。


    只有温晓敏正坐在电脑前，敲着什么。


    见王辰进来，她连忙放下鼠标站了起来。


    “王总。”


    “大岳呢？”


    “还在游戏里呢。要不要我把他叫出来？”


    “不急，你先跟我进来。”王辰朝自己的办公室偏了偏头。


    温晓敏当即抱起一摞资料跟了进来。


    进门后，把文件夹放到王辰桌上。


    “王总，这几份需要您签字。”


    涉及大额资金划拨的流程，必须由王辰本人签批，这也是他每隔几天就得跑一趟公司的主要原因。


    接过文件，迅速翻了翻，在几处落款位置签了字。


    正事办完，他靠在椅背上，随口问：“最近大家怎么样？”


    温晓敏在对面坐下：“按您说的，兑换银子的业务已经停了。大家现在都在游戏里自由发育，没有硬性任务指标，精神状态都挺好的。”


    王辰点了点头。


    自从被大老板提醒过之后，他就把这边的业务叫停了，让员工们安心玩游戏，纯粹当人力养着。


    他也不给他们设目标，让大家尽情发挥。


    能玩出花更好，玩不出来就当公司养了一群有经验的测试员。


    “新办公室谈得怎么样了？”


    “已经定了，就在咱们同一层，东边那套三百多平的，张总已经联系好了装修队，下周就能开工。”


    “登陆舱下单了没？”


    “下了，不过排期排到两个月之后了。”


    “你回头把订单信息发给我，我来处理。”


    “好。”


    温晓敏拿起笔在本子上记了一笔。


    王辰沉默了一会儿，换了个话题：“对了，你上次跟我提的税的事，说仔细点。”


    “是这样的。”


    温晓敏放下笔，语速放慢了些，


    “公司账户上现在有13亿多的资金。十月份有一次季度税费预缴，如果这笔钱一直趴在账上不动，预计要缴3亿3左右的企业所得税。”


    “如果提出来的话呢？”


    “如果走股东分红的方式转到您个人账户，综合税率大约38%，到手大概8亿出头，缴5亿多。”


    “扣这么多！”王辰听了咋舌：“难怪那么多明星总想着逃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