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大老板在王辰面前露出这般神色：“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很清楚。”


    王辰点头，条理清晰的剖析，


    “公司早年搭建十大部门，初衷是全方位探索无界生态、收集各类数据，为公测开服铺路。”


    “如今无界全面开服、体系成熟、链路完善，许多部门职能失效，早已失去存在的意义。”


    “部门臃肿，冗员冗余，只会拖累公司整体发展。”


    “顺势优化裁撤，轻装上阵，反而能让赚钱、纹印、战力三条核心赛道，走得更稳、更远。”


    这一刻，大老板沉默良久。


    他原以为，王辰只是年轻气盛、压不住下属，才导致会议失控、矛盾爆发。


    万万没想到，这小子心思如此深远，早已看透公司弊病，做好了全盘洗牌的准备。


    良久，他长叹一声：


    “你说的问题，确实存在。”


    “我此番裁撤三大部门，也是为了精简架构、剔除冗余。”


    “然而，我们公司的性质不一样。”


    “我们不是纯盈利民企，而是背靠国资，不仅要算利益账，还要扛公共责任。有些部门，哪怕是亏钱，也必须存在，这是一种风险防范。”


    “至于人事，更是盘根错节，牵扯极广，没法一刀切。”


    “这件事，暂且搁置，后续再议。”


    虽然拒绝王辰提议，但却深度认同了王辰的理念。


    王辰自然知晓，自己的提议太过极端，不太可能被采纳。


    他方才这般说，更多的是为了向大老板表明自己的决绝态度。


    不过，有一件事他却不能退让：


    “冗员部门可以暂缓处理，但秦如霜，必须走！”


    “有她一日在通贸部，就一日不安分。”


    “年前她就处处针对洛锦兰，如今更是当面带头挑衅我。”


    “她若在团队里，必然挑事掣肘，改革无法顺利推进。”


    大老板闻言，陷入长久沉吟，似乎再做重大抉择。


    数秒后，他终于下定决心，抬眼看向王辰，语气坚决：


    “行！这事我同意了，将她撤职，调离开拓互娱。”


    顿了顿，他补充一句，


    “但她的人事任命，来自总部，我也无权开除。”


    “调离本部，是我能给到的最大底线。”


    这个结果，已然足够。


    王辰顺势退让：“可以。只要她不在我面前碍眼，去哪里我无所谓。”


    “你啊你……”


    大老板看着他，满脸无奈，摇头失笑，


    “开年第一天，就给我捅出这么大一摊子事。”


    王辰嘿嘿一笑，语气随性洒脱：“您把这个位置交给我，不就是让我来捅破僵局的吗？”


    “我是真没想到，你捅得这么快、这么狠。”


    大老板被他气笑。


    笑着笑着，眼底无奈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欣赏与偏爱。


    他站起身，抬手拍了拍王辰的肩膀，语气郑重：


    “放手去干吧！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遵命，大老板！”


    王辰神色一凛，郑重应声。


    他自然清楚，若无大老板庇护，他那些所谓雷霆手段，压根落不了地。


    这一刻，他想起了自己的老祖宗王安石。


    当年王安石变法，有宋神宗撑着。


    不知道自己这次改革，老板能撑多久。


    看着王辰离去之后，大老板温和褪去，神色沉冷。


    他拿起座机，拨通专线电话。


    “把秦如霜调离开拓互娱！”


    “……”


    “我不是和你商量！要么你来调人，要么我来除名！”


    “！！！”


    另一边，开拓互娱某会议室。


    一众闹事总监，尽数齐聚，围在秦如霜身边。


    唐明满脸恭维：“秦总监您也太霸气了！当众硬刚王辰，这魄力，整个公司没人比得上！您就不怕他事后给您穿小鞋？”


    秦如霜轻哼一声，面露不屑。


    梁强满脸好奇：“秦总监，大家都传您总部有硬后台，是真的吧？”


    秦如霜白了他一眼，懒得解释。


    罗君洋笑着附和：“这还用问？你看以往大老板对秦总监的态度，包容优待，从不苛责！就连方才带我们前去对峙，老板都耐心劝解。这还不说明问题？！”


    唐明盯着天花板，满心期盼：“希望能借着这次风波，撤回后勤部的裁撤决定。”


    梁强一同附和：“我们信息部也不能撤啊，很重要的好不！”


    众人吹捧许久，秦如霜才缓缓开口，满脸笃定：


    “大家等着吧，第一个被裁撤调离的，是他王辰！”


    众人纷纷附和，怨气四起。


    “说得对！一个底层上来的新人，凭什么压我们一众老资历？”


    “他当总监的时候，就没正儿八经开过几次会。这种人还想坐稳部长？怎么可能服众！”


    “他还胡乱提拔新人，早就该被撸下来了！”


    “坐等总部下发撤换王辰的公文！”


    众人议论纷纷之际，有人突然惊呼出声：


    “出新通知了！总部、大老板同步下发的人事调动文件！”


    这么快就来了？！


    大家精神一振，围拢上前，盯着屏幕，满眼期待。


    屏幕之上，是一封官方红头通知。


    《关于龙生科技·开拓互娱人事调动通知》


    1. 原后勤部总监唐明、原信息部总监梁强，免去总监职务，后续岗位另行统筹调配；


    2. 原研发部总监陈超，正式调任纹印部总监，全权负责新部门搭建运营；


    3. 总部委派江厉川，就任武道部总监；


    4. 原通贸部总监秦如霜，免去总监职务，即刻调离开拓互娱，前往总部待命。


    …………


    短短几行字，击碎大家幻想。


    全场，死寂。


    秦如霜瞳孔放大，身体僵在原地，不敢置信地盯着屏幕。


    自己被撤职了？还要调离开拓互娱？！


    自己输了？！


    输给这个从底层爬上来的愣头小子？！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她脸色惨白，无法接受这个结局。


    反复查看邮件，确认自己是否看错……


    同一封邮件，不同的人看，有不同的心态。


    王辰看着邮件，脸上浮现释然笑意。


    以前处理公司事务，他总是跟着老板的节奏走，难免有种“被指挥”的被动感。


    这一次，他主动破局，与秦如霜正面对峙，把难题摆到老板面前。


    而最终，老板顶着总部压力，坚定站在他这边。


    这种被重视、被尊重的感觉，比升任总监、部长那会更加令他感到踏实。


    “秦如霜，终于把你赶走了。”


    王辰伸出手，拿起桌上的拉布布玩偶。


    这是江渡离开资源部，去通贸部时送给他的。


    看着这只丑萌玩偶的眼睛，喃喃道，


    “江渡，若是你能亲眼看到这一幕就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