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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寒门屠户之子的科举日常 第1389章 亲自去验

第1389章 亲自去验

    卢阿宝也没有再追问,只把两封信收拢起来,“那金家和崔家怎么用?”


    王明远沉吟片刻,“金家已经在负责看人,便让他们继续看。等林家把验货的条件送进去,他们只需要顺势说服朴家,把木兰正常押到港口。”


    “崔家也不要提前知道太多,等地点真的落到他们那处旧港,再请他们按以前商号验货的规矩,替林家留一点腾挪的地方。”


    他抬眼看向卢阿宝,“两边都只知道自己该做什么。真出了事,金家能说自己奉南府之命送人验货,崔家也只是在自家仓里照旧例办事。就算朴家事后追究,他们还有余地把事情往林家暗线和咱们身上推。”


    卢阿宝缓缓点头,这样一来,两家确实都没有公开放人。


    金家只是按约把林木兰押去验货,崔家也只负责提供码头和仓场。


    至于人进了林家的货堆以后究竟发生了什么,至少明面上,没有一只手是他们亲自伸出去的。


    卢阿宝想明白以后,眉头却还没有完全松开,“还有朴家和那些倭人。他们既然把木兰看得这么重,到时候一定会派人跟。”


    王明远的目光重新落到北边,停在了那几处已经标出北廷军镇的位置上,“所以还得让咱们这位新盟友忙一点。”


    卢阿宝一看他那个方向,顿时明白了。


    “北廷这几日已经开始整军,正好让他们往南动一动。”王明远伸手在几处南北交界的军镇上点了点,“先别真打,运粮、换防、前移营地,把声势做足。”


    “李成圭前几日来过辽东的消息也可以彻底放出去。北廷正使刚见完大雍钦差,北边便突然增兵,南府的人自己会替咱们把后面的故事想完。”


    卢阿宝听得嘴角慢慢扬起来,“海上再让辽东水师照陛下以前的命令,多往近海巡一圈。只要不越线,谁也挑不出毛病。”


    “北边有兵,海上有船,南府那群人的眼睛自然顾不过来!”


    王明远看着桌上那两封信,脸上的疲色终于散开了一些,“那便这么办!”


    卢阿宝笑着推门出去,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王明远一个人坐了片刻,又把那封新送来的密信拿起来看了一遍。


    四千多人,十五艘船,一处主营,三处修船点,这已经是一支真正扎进南府的外来武装,事情也比他最初想得严重得多。


    可好在,林木兰也已经在里面替自己撬开了一条路。


    王明远盯着那张薄薄的纸看了许久,才慢慢将它重新折好。


    ……


    五日后,南府。


    林木兰见到金学曾时,对方眼底已经熬出一层明显的青色,进门以后连平日最基本的寒暄都省了。


    北边这两日突然调兵,南府几家都在往那边送人打探。


    偏偏就在这个时候,又传来消息,说北廷正使李成圭前些日子去过辽东,还见了王明远。


    没人知道两个人谈了什么,可这种时候,越不知道,越容易往坏处想。


    金学曾进门以后先让外面的人退开一些,随后把一封信放到林木兰面前,“你们林家回信了。”


    林木兰心里微微一动,目光落到那封信上,却没有急着伸手,只端着茶盏等着他继续说。


    金学曾这几日被南府里面那些争吵弄得头疼,也没心思和她绕弯子,自己拖过一把椅子坐下。


    “粮、药材、布匹和桐油,他们都肯送第一批。可你们家掌柜说,这次数目太大,你的信又是在南府手里写的,他们不敢只凭暗印交货。”


    林木兰靠在椅背上,眼神终于轻轻动了一下,“所以呢?”


    “你得亲自去验。”


    金学曾说完以后,一直盯着她。


    林木兰却只安静了一瞬,心里已经飞快把这句话过了一遍。


    第一封货单已经送出去,第二封密信也顺着金、崔两家的线送出了南府,外面的人显然已经接上了这条线。


    如今突然多出一个“亲自验货”的条件,其中意味已经足够明显。


    想到这里,她端起茶喝了一口,借着低头的动作把眼底那一点变化压了下去。


    “南府答应了?”


    “朴家开始没答应,可倭人想要后面的货,他们催得比谁都急。”


    金学曾脸色有些难看,“现在的问题是去哪验。朴家想把船叫到东港,林家直接拒了,说那边倭船太多,他们的人不敢去。”


    林木兰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这话倒说得一点没错。林家的船刚让倭人追沉过,如今你再让他们把几船粮和药往倭人窝里送,他们若还敢来,我都得怀疑下面那群掌柜是不是把脑子落在辽东了。”


    “我们金家的港也被拒了。”金学曾说到这里脸更黑了,“他们说扣人的是南府,金家这段时间主要又一直看着你,他们不放心。”


    林木兰差点没忍住笑出来,“那最后呢?”


    “定在了崔家的旧港!”


    这一次,林木兰握着茶盖的手微微一顿。


    只是时间很短,就连一直看着她的金学曾都没有察觉。


    崔家的旧港……她脑子里几乎立刻浮出了那片地方。


    那是林家在她还没接手时,最早在南府做药材生意时用过的港口,前面靠海,后面连着旧仓,再往里还有一条早年运小船的水道。后来林家的船越来越大,那地方才渐渐不用。


    他们林家下面的人未必能把南府如今的情况算得这么准,可若安排这一切的是那个人,许多地方便都说得通了。


    林木兰把茶盏放下,心里已经隐隐有了猜测,却仍旧没有让自己想得太满。


    “什么时候?”


    “后日。”金学曾看了她一会儿,没发现什么异常。


    “到时候朴家会派人,倭人也会跟两个。你别想着乱来,他们如今盯你盯得很紧。”


    林木兰抬眼看他,嘴角忽然勾了一下,“你这话听着,倒真有几分怕我跑了的意思。”


    金学曾脸上的神色僵了一下。


    过了一会儿,他才压低声音,“林家主,能做的我们已经做了。朴家前日又提把你送去倭人的院子,是我父亲和崔家一起压下来的。”


    他说到这里,脸上的疲惫更重了一些,“如今金家若再往前走一步,整个南府都会知道我们在做什么。”


    林木兰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了,她看着金学曾,许久以后才轻声道:“我知道。你们肯走到这一步,我已经记下了。后面真出了什么事,我也不会让金家替我一个人把所有东西都押进去。”


    金学曾原本像是准备了不少话,听到这里,反而一下说不出来了。


    他坐了片刻,最终只是点了点头,起身离开。


    等院门重新关上,林木兰才慢慢转头看向外面。


    北廷突然调兵,王明远与李成圭见面的消息又恰好传到南府。


    甚至听守卫闲谈,这两日海上甚至偶尔能看见大雍水师的旗。


    而如今林家又要她亲自去崔家的旧港验货。


    所有事情单独看都不算什么,可一起出现,就已经足够说明很多东西。


    林木兰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这些日子她一直不敢让自己去想王明远究竟什么时候能来,更不敢把活命的希望全压在谁身上。因为人一旦开始等,心便容易软。


    可到了这一刻,她终于可以去猜测,外面的人确实找到她了。


    这段时间一直压在心里的那块石头,也终于松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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