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自家父亲都这样说，薛讷心中这才好受一些。


    自己拼尽全力，陛下连脚都没有动一下。


    这让以往颇为自信的薛讷都感到了深深的挫败感。


    见状，薛仁贵也是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开口道：


    “往后在东宫的时候好好表现，太子殿下仁厚，必然不会亏待你的！”


    看着自家父亲那语重心长的样子，薛讷也是连忙重重点了点头。


    ……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便是文熙八年！


    太极殿上。


    李承乾高坐在龙椅上，面容愈发威严。


    原本光洁的脸上也开始蓄起了胡子。


    一旁，太子李景曜丰神俊朗，完美继承了李承乾和苏婉的颜值。


    这些年大臣没少请求太子纳妃！


    不少勋贵和世家之女都盯着东宫太子妃的位置呢！


    而就在这时，只见章衡一步走出，对着龙椅上的李承乾拱了拱手开口道：


    “陛下！北方耕地大多地势平坦，蒸汽机代替耕牛推行很顺利，但是南方多丘陵，地势并不然北方那般平坦，用蒸汽车耕地损耗太大，效率甚至还不如耕牛！”


    听到章衡的话，李承乾也是忍不住陷入了沉思。


    这些年蒸汽机的用途不断广泛。


    用蒸汽机推动的水车，铁匠坊，各类商品流水线。


    无论是商业农业都发展迅速。


    甚至在北方一些地势平坦的地方都已经开始用蒸汽机驱动的耕犁来代替原本的耕牛。


    想到这里，李承乾也是当即开口道：


    “能够使用蒸汽机的地区，尽可能用蒸汽机来代替耕牛，那些多出来的耕牛全部给朕拉到不能使用蒸汽机的地区。”


    闻言，章衡也是连忙点了点头开口道：


    “是！陛下！”


    随着他话音落下，马周又接着站了出来开口道：


    “陛下！随着蒸汽机运用于农业，原本的耕作效率大幅度提升，但是其中却也隐藏着一个大问题。”


    听到这话，李承乾也是忍不住眉头微皱。


    “何事？”


    闻言，马周也不卖关子，当即便开口解释道：


    “陛下！大唐不只是个体农户，还有地主和佃农！


    甚至地主和佃农还占了大多数。


    蒸汽机使耕作效率上来了，但也导致地主们不再需要这么多佃农了，养一个佃农的成本够一台蒸汽机工作半年了，而一台蒸汽机的效率却要抵得上七八个佃农！


    如此一来，佃农失去收入来源便成了流民，而且数量只会越来越多！”


    听到这话，在场的文武百官皆是忍不住微微一愣。


    在场之人谁不是地主？


    他们家中的耕地也在改变耕作方式，蒸汽机的无论是效率还是成本都要比佃农少很多，他们这些地主自然是乐意的。


    而李承乾听到这话却却忍不住眉头紧皱。


    这可不是个小问题啊。


    随着蒸汽机的使用，以后的产品只会越来越便宜，工作效率只会越来越高，但需要的人工却在骤降。


    你生产的商品想要卖出去，那也得百姓有钱啊！


    总不能全部卖给有钱人吧？


    这样最后只会导致一个结果。


    商品越来越多，挤压在仓库中，但是百姓手中又没有钱买这些商品。


    大唐的经济会因此而崩溃的！


    虽然如今只是有些许苗头，既然这种事情发生恐怕好需要几十年时间。


    但是既然看到了，就一定要做好防备措施才行。


    想到这里，只见他也是忍不住看向下方众人开口道：


    “诸位爱卿可有良策？”


    听到自家陛下的询问，众人也是忍不住面面相觑。


    一时间，整个太极殿都陷入的沉默。


    能站在这里的没有蠢蛋，蒸汽机的使用已经是大势所趋。


    以后大唐的生产效率只会越来越快。


    而就在这时，只见于谦站了出来开口道：


    “陛下！臣有一策！”


    “说！”


    “陛下！说到底还是百姓手中没钱，因为他们失去了生计。


    没有了收入来源，自然就没钱消费，没钱消费工厂的产品就卖不出去，这样就会形成恶性循环！


    但是我们为什么要着眼于大唐之内呢？


    大唐之外还有很多国家，大唐拥有海上航路，有丝绸之路，我们完全可以以低价向外面的国家倾销商品，赚回来的钱扩建工厂，招收工人，让百姓有活干，有钱赚！


    如此一来，百姓手中有了钱，自然也可以购买生产的商品，到时候国内和国外两条腿一起走，大唐还能再繁荣至少百年！”


    听到这话，在场之人都愣住了。


    他们看向于谦的眼神都变了。


    这招太狠了。


    这是要将大唐的危机直接强加到其他国家头上去啊！


    不难想象，大唐的低价商品一旦进入各国，那些国家的本土商品必然受到严重冲击。


    同样的东西，大唐的商品只有国内商品的两成。


    正常人都会选择购买大唐的商品。


    到时候商人破产，百姓失业，那些小国搞不好会发生大乱！


    而李承乾看着于谦，眼神中却满是欣赏之色。


    妙，妙啊！


    这可太妙了，老于这心也是够黑的！


    想到这里，只见他也是忍不住看向下方众人开口道：


    “诸位爱卿以为如何？”


    听到这话，众人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于谦的办法可行，甚至还能让大唐大赚一笔。


    但是这法子太损，甚至可以说有些缺德。


    而就在这时，只见章衡缓缓站了出来开口道：


    “陛下！臣以为，于尚书此计可行，但是不够！”


    闻言，李承乾也是忍不住露出一抹兴趣之色。


    见状，章衡也不废话，当即便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陛下！此举可解大唐燃眉之急，但却不够长久。


    上古时期，人们使用的工具大多都是石制工具，效率低下。


    到了商周时期，人口开始使用青铜器，用青铜器耕作效率更高，精耕细作的方式让粮食产量大增，人口也开始暴增！


    耕牛代替了人力，铁器取代了青铜器，百姓生成的粮食甚至有了剩余，于是便开始有了商业。


    但是陛下，在发展过程中，维持王朝稳定的东西，其实是制度！”


    此话一出，李承乾顿时整个人如遭雷击。


    只见他满脸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章衡。


    他自然知道章衡的话是什么意思。


    这是要变法啊！


    大唐原先只是纯粹的农业国，百姓大多都是自给自足。


    但是蒸汽机让物资产品开始过剩，这也让原本的社会结构发生了巨大改变，原本地位地下的商人开始展现出他们重要的价值！


    这也意味着，原本的律法和制度已经不适用于大唐现在的情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