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士沉默几秒，沙哑开口：“我想购买这件神奇物品，但它的价格超出我的承受范围。”


    真巧，跟我的情况一样……罗瑞没有说话。


    房间内短暂的安静后，这位女士用力吐出一口气：“就算变卖掉一些物品，我也最多出到680镑。”


    “这件神奇物品的负面影响虽然比较小，但非凡效果一般。你可以考虑一下，是否愿意将它出售给我。”


    680镑，跟我预想的800镑可有不小的差距，差了足足120镑，几乎相当于中产家庭一年的收入……


    女士，你的屠龙刀有点太狠了……


    我是得好好考虑一下，嗯，考虑把它卖给别人……


    罗瑞轻轻颔首，退出房间，坐回原来的位置。


    后续的二十多分钟里，又陆续有三位参与者邀请罗瑞到小房间密谈，但报的价格却一个比一个低。


    最高的一个才650镑，还不如开始的那位女士。


    眼看聚会接近尾声，罗瑞的心情不由开始焦躁，试图在人群中寻找金发女士的身影。


    这时，侍者再次朝他走来：


    “第一位接触者提高了价码，希望重新与你交流。”


    这个转折实在出乎罗瑞的预料，他忍不住暗暗松了一口气，在心里虔诚地赞美了一声女神。


    小房间内。


    金发女士眼眸略显急躁，沉声说道：


    “在刚才的价格上，我可以额外再付出一个承诺：可以帮你做一件不超出能力范围，也不违背原则的事情。


    “我们可以请A先生当见证人，相信我：我在贝克兰德，尤其是东区，还算有一些能量。”


    其实不用承诺，你的680镑已经是最高价……罗瑞心里暗笑，故作犹豫，三秒后缓缓点了下头：


    “可以，我们请A先生见证吧。”


    金发女士眼眸一亮，迅速出门喊来侍者，在A先生的见证下，完成了这笔680镑外加一个承诺的交易。


    等她离开后，罗瑞又数出500镑交给A先生，从他手中拿到那件名为“假面”的神奇物品。


    我的存款再一次超过200镑了……罗瑞嘴角轻翘，走出小房间让侍者帮忙邀请罗塞尔日记的出售者。


    一番讨价还价，以15镑的价格买下那三页日记。


    接下来，罗瑞的心情就比较轻松了，他刻意改变嗓音，和其他非凡者进行了几次短暂的交流。


    直到A先生通知聚会结束。


    ……


    罗瑞在一条隐蔽的小巷去掉伪装，返回鸾尾花街，在书房清点起今晚参加非凡者聚会的收获。


    现金涨到230镑……买到了心心念念的神奇物品，还有三页罗塞尔日记，可惜上面都是没用的内容……而代价只是卖掉看似负面影响不大，实则比较鸡肋的鸟之喙……希望那位女士在使用鸟之喙后，还愿意遵守承诺……罗瑞坐在露台的安乐椅上，思维随意发散。


    他安静地放空了一会儿，拿上仪式材料来到一楼卧室。


    “女神保佑！”


    罗瑞深吸一口气，虔诚地在胸前点了四下，接着布置好祭台，用火柴点燃三支蜡烛，加入提前调制好的纯露。


    滋啦！


    淡白色的雾气升腾，幽幽的香味开始弥漫。


    这时，他拿起银制的仪式匕首：


    “以黑夜女神的名义，


    “你被圣化了！”


    ——这是构造灵性环境的必要步骤。


    随后，罗瑞开始低声念诵那段晦涩拗口的咒文：


    “我祈求黑夜的力量；”


    “我祈求绯红的力量；”


    “我祈求女神的眷顾；”


    “祈求带给我一个安静祥和的环境。”


    “夜香草啊，属于红月的草药，请将力量传递给我的咒文！”


    “月亮花啊，属于红月的草药，请将力量传递给我的咒文！”


    “……”


    一股无形的风从祭台中吹出，如同活泼的精灵在卧室四处奔跑，吹得窗帘、纸张等东西不断晃动。


    呃，这算成功还是失败……罗瑞瞠目结舌地望着这一幕，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做什么表情。


    忽然，他愣住了。


    在无法确定的某一个瞬间，周围的所有声音几乎同时消失，房间安静得甚至可以听到心跳声。


    罗瑞快步走到窗台，一把拉开窗帘。


    几个行人和一辆马车正在经过窗外的街道，他们的嘴不断翕动，时常露出笑容，似乎谈到高兴的事情。


    但神奇的事情是，他却连一点声音都听不到。


    “仪式成功了！”


    罗瑞激动道，无比确信这一点。


    他伸手在胸前勾勒绯红之月，开始虔诚赞美女神。


    明早不会再被蒸汽教堂的钟声吵醒了……而且“隔音”仪式的作用不光是能让我睡一个好觉，它可以对外，自然也可以屏蔽房间里的声音……譬如，打斗、拷问……罗瑞躺在床上，眼眸里精光闪动。


    ……


    希尔斯顿区，一栋房屋内。


    参加完聚会的休·迪尔查花光了自己的全部积蓄，不得不往东区的各个酒吧跑了一趟，接下几份新的委托。


    如此辗转一趟，等回到家已经接近11点。


    她换好衣服进入客厅，注意到另一个卧室还亮着灯光，走过去推开门，看见好友的手正抓在头发上。


    “呃，休，你回来了？”


    一头褐色披肩卷发，长有淡蓝色眼眸，身穿睡衣的佛尔思尴尬一笑，连忙把手放下来。


    “嗯。”


    休用鼻音回答道，目光在对方身前的纸张掠过，发现上面只写了两行单词，其余地方都是空白。


    接着又望向旁边几缕褐色的发丝。


    她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


    “你再不改这个习惯，迟早得把稿费花在生发水上。”


    “咳，休，你知道的，主要原因其实不是这个。”


    佛尔思干咳一声，不想继续谈论自己的头发，转移话题道：“对了，今晚的聚会怎么样，你买到合适的神奇物品了吗？”


    休果然上当，语气兴奋地说道：“买到了！”


    说完，她从口袋里取出那件神奇物品，一边戴上展示给好友看，一边介绍它的非凡效果和负面影响。


    听着听着，佛尔思的表情如蜡像一般凝固了。


    她看着自己满脸激动的好友，深深叹了一口气，幽幽开口道：“休，你有没有考虑过一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