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批警察并非来自同一个分局。


    ——之前几位警官属于阿廖沙住所附近的分局，而眼前的警官们负责鸢尾花街的治安。


    由于露台玻璃先后两次碎裂，造成了比较大的动静，附近有居民报警，所以他们才会出现在这里。


    幸运的是：


    现场虽然一片狼藉，却没有人员伤亡的痕迹。


    警官们粗略检查后，看在两张“立国者”钞票的面子上，相当乐意地接受了“作家刻意营造恐怖氛围捕捉灵感”的说法。


    他们不咸不淡地教育了两人几句，很快告辞。


    一楼客厅。


    迈尔斯后怕地抚着胸膛，一脸钦佩地看向罗瑞：


    “雷文，还是你有办法。


    “我差点以为咱们今晚就要在警局过夜了。”


    你想多了，迈尔斯先生……我只要暗中激活口袋里的那枚勋章，很快就会有人过来捞我……


    在警局过夜的人只会有一个……那就是你……罗瑞在心里腹诽了两句，轻声笑笑没有说话。


    迈尔斯用力吐出一口气，认真地说道：


    “不过请你放心。


    “那20镑我会尽快还给你的。


    “嗯……等我拿回抄袭案的赔偿金马上就还。”


    他并没有彻底失去记忆，只是因为被白影连续附身好几天，记忆方面受到一些干扰，现在已经恢复正常。


    ——当然，这里的正常不包括受到的惊吓。


    而且迈尔斯的记忆停留在被白影附身的那个夜晚，虽然事后判断出是罗瑞救了他，但不清楚具体过程。


    罗瑞耸了耸肩算作回应，颇为好奇地问道：


    “你是怎么招惹到那东西的？”


    提到白影，迈尔斯的身体不自觉地就是一哆嗦。


    他下意识调亮煤油灯，往罗瑞的方向靠了靠，眼眸里满是懊恼和郁闷，讪讪地小声说道：


    “之前，雷文你不是教过我要多搜集素材吗……”


    打住，迈尔斯先生……我可没这么教你，那是我编出来的借口，用以掩盖自己经常不在家这件事……


    罗瑞面不改色，在心里无声地进行抗议。


    迈尔斯继续说道：


    “你知道的，自从阿廖沙剽窃了我精心创作的手稿后，我就不再写推理小说，改写恐怖类型了。


    “前段时间没什么灵感，一天都写不出两行单词。


    “眼看《少年罗塞尔》越来越火，我为你感到高兴的同时，心里也着急，毕竟你还是我带入行的。


    “这时候我忽然想起那天你说的话，于是趁着天黑，在一个偏僻的墓园待了几个小时。


    “当晚其实我就看见了它，但后来以为是被风吹到玻璃上的广告，就没有放在心上……”


    呃，还真是不作就不会死……大晚上去墓园找灵感，真有你的……罗瑞心累，觉得这种操作异常难评。


    他想不通一个问题：


    难道改写恐怖小说的迈尔斯先生，不觉得自己的行为特别符合恐怖小说的标准开头吗？


    “以后不要再做这样的事情。


    “如果不是女神保佑，让我白天买到一个神奇的护身符，恐怕迈尔斯先生你就永远拿不到那笔赔偿金了。”


    罗瑞担心对方继续干傻事，语重心长地提醒道。


    ——护身符是他刚才对迈尔斯的说辞，否则没法解释一个普通人赶跑能力诡异的鬼魂。


    “你放心，我不会再干这种事情了！”迈尔斯小鸡啄米般飞快点头，“我向女神保证。”


    他边说，边在胸口勾勒出绯红之月。


    女神忙得很，才懒得听你保证这种破事儿……罗瑞在心里吐槽，站起来跟迈尔斯道别。


    他现在身心都疲惫得厉害，急需好好睡一觉，能支撑到这个时候，已经是好奇心立功的结果。


    ……


    “感觉身体被掏空~”罗瑞一觉睡到第二天的十二点半才醒，带着满嘴泡沫哼唱奇怪的音调。


    洗漱完毕。


    他去街道拐角的面包店买了两条刚出炉的白面包，在牛奶里浸泡对付掉今天的午餐，随即来到书房，开始修补损耗严重的“神圣”护身符。


    做完这一切，罗瑞没有再制作新的护身符，而是学习剩下两种符咒以及搁置很久的赫密斯语。


    时间飞快流逝。


    转眼，夜幕已经开始降临。


    罗瑞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关节，更换衣服准备出门。


    今天是他和维拉约定见面的日子。


    地点在皇后区。


    罗瑞打算先去找这位上司提交前几天的调查报告，解决自己的假期问题，顺便请教昨晚收获的战利品。


    然后再去打听一下A先生的聚会什么时候恢复。


    思绪纷呈间，他换好外出的衣物，满怀期待地检查完随身物品，大步流星地出门走向路旁的出租马车：


    “皇后区。”


    ……


    皇后区，一条不起眼的房屋内。


    维拉仔细看完这周的调查报告，略作思考后说道：“这次的情报价值不高，功勋只有上回的三分之一。”


    罗瑞也知道上面没什么干货，于是痛快点头答应。


    接着，他又提出请假的要求，获得对方的允许后，从口袋里分别取出白色晶石和一小袋白色粉尘。


    “我想知道它们是什么？”


    维拉起初还不甚在意，但看清两样事物后，原本略显玩味的眼眸顿时睁大了一圈，险些把茶水喷出来：


    “你在哪里弄到的？！”


    说完，他深吸一口气，补充道：“前者是‘怨魂’的意识晶石，后者是‘怨魂’遗留的粉尘。”


    原来昨天杀的那个白影叫“怨魂”……不愧是大组织的人，知识面就是广……罗瑞赶忙记下它们的名字，又问道：“它们有哪些用途？”


    “既是某些仪式的材料，也是某条途径的晋升材料。不过这个‘怨魂’的实力不足，无法用作后者。”


    维拉一边介绍，一边上上下下地来回打量罗瑞，仿佛头回认识他，语气带着浓浓的不自信：


    “这‘怨魂’不会是你杀的吧？！”


    不等罗瑞做出反应，他就自问自答地说道：


    “不，肯定不是你。


    “‘偷盗者’途径的非凡者不擅长战斗，就算你有那件叫‘日炎’的神奇物品，也无法胜过一个实力超过大多数序列8，无限接近序列7的‘怨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