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静啊女士，你才戴上它不到一分钟好吧……佛尔思回头瞥来的一眼，让罗瑞敏感地察觉到不对劲。


    他下意识握紧对方的双肩，连忙低声提醒：


    “不能逞强。


    “如果感觉坚持不住就换人。”


    我知道……这个人好啰嗦……烦死了，我想让他闭嘴……佛尔思身躯紧绷，快速地点了下头，示意自己清楚分寸，但在负面情绪被引动的状态下，还是忍不住感到烦躁，不停思索如何挣脱对方的双手，把他一把推出去。


    半分钟后。


    她把“暗影指环”还了回去，暗暗长松一口气。


    这时，外面的基兰已经在克洛伊的指挥下，完成大部分的布置，目前正在绘制黑魔法阵的图案。


    罗瑞轻声提醒道：


    “我们不能再观望了。


    “让他们完成黑魔法仪式，你的处境就危险了。”


    佛尔思没有说话，眼含悲伤，微不可见地轻轻颔首。


    罗瑞继续说道：


    “现在他们的注意力都在仪式上，没有人会注意这里，你在这里等着，我去解决掉他们。”


    “好。”佛尔思沉默了两秒，再次轻轻点头。


    看到这么爽快的回应，罗瑞不由稍感意外。


    他本来还以为自己要花费一些口舌，才能说服佛尔思同意自己的决定，没想到对方居然这么理智。


    如此念头闪过，他不再浪费时间，翻手取出锯齿短匕。


    然而就在这时，局势再变！


    “右上角的两个符号不对。”克洛伊低声说道，她左手抚额，露出思索之色，右手随意地垂在腰后。


    基兰拎着盛放血液的小桶一愣：“哪两个符号？”


    “这个，还有这个。”克洛伊边说，边神态自然地往前走了几步，“环状不闭合，各有一个和两个缺口。”


    基兰看了一眼，发现确实如此，满不在意地说道：“哦，是血倒得太多了，我重新弄下。”


    说完，他拎着小桶和刷子朝那边走去。


    就在他经过克洛伊身前的瞬间，这个动不动就被吓哭的女作家目光骤寒，反手抽出一把锋利的匕首。


    唰！


    地下室昏暗的光线下，忽然亮起一抹寒光。


    她面无表情地踏前一步，不带半点犹豫，抬手猛刺，把匕首精准地插入基兰的后脑，随即用力搅动。


    “噗通！”


    前海盗连头都没来得及回，就重重地栽倒在地。


    克洛伊大口喘气，猛地松开匕首，神经质地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海盗就是海盗，脑子里只剩下肌肉的蠢货，你以为我猜不到你的打算？


    “佛尔思他们一死，下一个死的人就是我！


    “所以我选择先动手。


    “反正在我的计划里，你的使命已经完成——分尸这种事情，我可做不来。


    “不过接下来的事情就用不到你了，我已经想好怎么制造他们的违规，让他们死在下一轮比赛前。


    “最后的胜利者一定是我！”


    说着，她捡起地上的刷子，准备纠正错误符号。


    然而此刻兴奋到极点的她下意识忽略了一个问题！


    基兰摔倒时，桶里的血洒了一地，由于地下室里有太多障碍物，地面的光线尤其昏暗。


    她一脚踩在黏滑的血液上，整个人由于惯性，如大鸟般向前飞扑，额头重重撞在一个木箱的棱角上。


    红的、白的液体瞬间淌了出来。


    她死了。


    ——与她第一天的故事里，那个名字叫“克洛伊”的女警长在杀死所有同僚后的死法一模一样。


    ……


    角落处，两道身影缓缓浮现。


    佛尔思吃惊地掩着嘴巴，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


    “为什么会这样？


    “明明她才第一次违规，为什么也会触发惩罚？”


    看着身旁完全不设防的咸鱼，罗瑞花费不小的定力，才压下打晕对方的冲动，连忙取下“暗影指环”。


    他嘴角上翘，问道：


    “你确定她只有这一次违规？”


    “难道不是？”


    佛尔思习惯性地反驳一句，然后露出思索之色，仔细回忆这两天的事情，以及克洛伊的两个故事。


    “她杀了基兰，和第一天故事里的‘自相残杀’雷同。


    “除此之外还有哪里违规？”


    罗瑞上辈子最痛恨到处埋伏笔，但是又不及时填坑的作者，因此完全没有卖关子的恶习。


    见佛尔思确实想不到，他干脆地解释道：


    “事实上，她还违反了第三条规则。


    “要知道，‘悬疑’小说和‘推理’小说的核心是解谜，但‘恐怖’小说的核心是致命危机。


    “你认真想想她第一天的故事：


    “女警长和同事追捕罪犯，被罪犯利用人性弱点分化，最后包括罪犯在内，全员死亡。


    “勉强可以说‘推理’或‘悬疑’，但‘恐怖’在哪里？


    “这条规则其实是一个陷阱，因为哪怕身为从业者，也经常有人混淆它们的概念。


    “显然，克洛伊就是这样。


    “‘自相残杀’其实是她第二次违反规则，所以在杀死基兰后，她重现了第一个故事主角的死法。”


    “原来如此。”佛尔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难怪我觉得你今晚的故事里，‘狼人’的元素有些违和，莫非也是出于这个原因？”


    “没错。”


    罗瑞点头承认的同时，意外地看了佛尔思一眼。他原本感觉自己缝合得挺好，没想到竟然被发现了。


    这时，他注意到佛尔思的目光移向不远的空地，那种夹杂忧伤和迷茫的眼神让他下意识想起一个词：


    破碎感。


    女人真是麻烦……罗瑞叹了口气，故意问道：


    “她们是你的朋友？”


    佛尔思轻轻吸了一下鼻子，伸手接过罗瑞递过去的手帕，声音低沉地道了声谢，随后缓缓说道：


    “我本来以为我们是朋友。


    “作家圈子的女性不多，大家的关系向来不错。


    “尤其是克洛伊——她年纪小，入行时间也短，我们把她当作小妹妹看待，没想到她……”


    说到这里，她的眼圈又忍不住泛红：“凯拉那么照顾她，没想到她居然能做出这样的事！”


    这段剧情原著完全没有提过……


    我还以为她只有休一个朋友……也是，毕竟主角不是她，分配的笔墨很少……罗瑞在心里无声叹息。


    佛尔思沉默凝视片刻，开始为凯拉收敛尸体。过了大概七八分钟，她的情绪稍微缓和。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罗瑞：


    “我想，我们有必要重新认识一下。”


    说着，她露出一丝微笑，朝罗瑞伸出右手：“佛尔思，‘学徒’途径的非凡者，序列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