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23日。


    北平奥运会，倒数第二天。


    这座城市的每个角落，都飘着五星红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大战将至的味道。


    今天中午十二点，鸟巢。


    奥运会男足决赛。


    华夏国奥队，对阵上届奥运会冠军，阿根廷队。


    ……


    早上七点，奥运村食堂二楼包间。


    吕阳推开门，发现国奥队里那帮人，全都到齐了。


    董方桌、陈焘、郑志、冯萧霆、蒿俊敏、周海斌、郜淋……


    一屋子人，围着两个大桌子吃早餐，笑得一个比一个灿烂。


    吕阳一屁股坐下，抓起一个包子："哟，今儿个什么日子？都起这么早？"


    陈焘把手机推到他面前。


    吕阳低头一看，嘴里的包子差点喷出来。


    比利亚雷亚尔俱乐部官方公告：


    "黄色潜水艇，正式与华夏球员陈焘签订合同！新赛季，陈焘将身披黄潜战袍，征战西甲联赛！"


    "卧槽！"吕阳抬头看陈焘，"焘哥，你签了？！"


    陈焘笑得一脸褶子："昨晚签的。"


    吕阳还没来得及消化，郑志又把手机推了过来。


    埃弗顿俱乐部官方公告：


    "太妃糖欢迎华夏中场郑志加盟！郑志将从英冠查尔顿，转会至英超埃弗顿，征战新赛季英超联赛！"


    "不是吧志哥？"吕阳的眼睛，越瞪越大，"你怎么悄咪咪地去了埃弗顿？"


    "嘿嘿。"郑志难得地露出一个憨笑，"也是昨天签的。"


    吕阳看看陈焘，又看看郑志，再看看满桌子憋着笑的人。


    他慢慢靠在了椅背上。


    "行啊。"


    "两位哥哥，你们都瞒着我是吧？"


    "现在官宣了，我才知道？"


    郑志连忙摆手："老二，不是怕影响你短跑成绩吗？"


    陈焘在旁边帮腔："就是就是。昨天那接力，从第四追到第二，看得我们心脏都蹦出来了。要是再让你分心，我们还算人吗？"


    吕阳刚想再"兴师问罪"，忽然发现，屋里其他人，笑的都很不对劲。


    他眼睛一眯："不对。"


    "你们一个个的，笑得跟偷了鸡的狐狸似的。"


    "该不会……还有人瞒着我吧？"


    满屋子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然后，全笑了。


    冯萧霆第一个开口，挠着后脑勺："嘿嘿……德甲的多特蒙德，找我了。正在谈。"


    话音刚落，蒿俊敏接过话头，轻描淡写："这么巧？德甲的拜仁，也找我了。"


    冯萧霆的笑容，瞬间僵住："卧槽？拜仁？德甲霸主啊！"


    "你呢你呢？"吕阳看向周海斌。


    周海斌不好意思地搓着手："我……我都不好意思说了。找我的，不是五大联赛。"


    "哪家？"


    "荷甲的埃因霍温。"


    "卧槽！"冯萧霆先叫了出来，"埃因霍温还不牛？欧冠常客啊！"


    郜淋坐在角落，一脸幽怨地开口："你们都挺好。找我的，只有小日子球队……"


    吕阳扭头："啥？"


    "日本J1联赛的东京FC，找我过去踢主力。"郜淋叹了口气，"我这是不是，混得最惨的？"


    满屋子人，安静了一秒。


    然后，吕阳拍着桌子，哈哈大笑：


    "淋哥！你格局打开啊！"


    "你可以去小日子过得不错的日本，欺负日本后卫了！"


    "你肩负着，深入敌后、掌握敌情的重任！"


    "等将来世界杯预选赛上，咱们狠狠干小日子！"


    郜淋被他这么一说，先是一愣，随即也乐了："卧槽，你这么一说，我这去的，不是东京，是龙潭虎穴啊！"


    "那可不！"吕阳一本正经，"你这就是打入敌人内部的卧底！将来小日子有什么战术，你第一个跟我们汇报！"


    满屋子，哄堂大笑。


    董方桌坐在旁边，笑着笑着，忽然感慨了一句：


    "这下好了。"


    "以后在欧冠赛场上，就有咱们，华夏德比了！"


    一句话，让包间里安静了下来。


    华夏德比。


    欧冠。


    这些词，放在一年前，是华夏球迷做梦都不敢想的。


    可现在，它们，正在一步步变成现实。


    陈焘，西甲。


    郑志、吕阳、董方桌，英超。


    蒿俊敏、冯萧霆，德甲。


    周海斌，荷甲。


    7个华夏人，即将散布在欧洲的顶级联赛。


    加上此时在德甲科特布斯效力的邵加一等人，吕阳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激动。


    他端起面前的豆浆，站了起来：


    "哥几个！"


    "今天中午，决赛！"


    "不管能不能踢赢阿根廷，大家都好好发挥！"


    "表现好了，就是帮那些还没敲定转会合同的兄弟们，加加油！"


    "也让欧洲那帮球探看看，华夏球员，到底成色如何！"


    "干！"


    "干！！"


    十几杯豆浆，撞在一起。


    白色的浪花，溅了一桌子。


    ……


    同一时刻。


    食堂二楼，另一个包间。


    谢哑龙、杨一泯、南涌，三个足协大佬，正吃得满嘴流油。


    烤鸭、鲍鱼、燕窝、鱼翅……


    "来来来，再喝一个！"谢哑龙红光满面，端起酒杯，"咱们华夏足球，扬眉吐气了啊！"


    杨一泯连连点头："保底一块银牌，这是历史性的突破！"


    南涌笑呵呵地接话："这政绩，可是实打实的。总局那边，今年年底的表彰，跑不了了。"


    三个人碰杯，一饮而尽。


    谢哑龙放下酒杯，剔着牙，脸上全是得意：


    "明天奥运会就闭幕了。后天的庆功表彰会上，咱们得好好露个脸。"


    "国奥队进了决赛，这功劳，得有一半是咱们足协的！"


    杨一泯："那当然！没有咱们足协的支持和领导，他们能有今天？"


    南涌点头如捣蒜。


    三个人，越喝越美，已经开始畅想领奖领到手抽筋的场景了。


    正说着，南涌忽然想起了什么：


    "对了。郭亮这两天，不知去哪儿了。电话也联系不上。你们最近，联系郭亮了吗？"


    杨一泯撇撇嘴："是不是又去东莞了？那小子，就那点爱好。"


    谢哑龙摆摆手，一脸的不在乎：


    "管他作甚？"


    "现在的重头戏，是国奥队！"


    "等这几天领完奖，咱们再筹划国青队踢亚青赛和世青赛的事儿。"


    他顿了顿，眯起眼睛：


    "这个吕阳，虽然是个刺头。不过能力，确实牛逼。"


    "到时候，还是要靠他，出成绩啊。"


    "吕阳出成绩，就是咱们出成绩。哈哈哈哈哈！"


    三个人，又碰了一杯。


    笑声，在包间里回荡。


    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的好日子，已经进入了倒计时。


    ……


    同一时刻。


    食堂三楼，一个不起眼的小包间。


    国家体育总局局长刘朋，面前摆着一碗白粥、一碟咸菜。


    他正静静地听着，对面两个中年人的汇报。


    "刘局长。"其中一人，声音压得很低，"情况，已经查实了。"


    "谢哑龙、南涌、杨一泯等人，涉嫌收受俱乐部贿赂，操纵裁判，买卖国家队名额。"


    "郭亮，涉嫌伙同其侄子楚禽，收买球员，意图在训练和比赛中，故意伤害国奥队队员吕阳。"


    "证据，确凿。"


    "随时可以，将他们带走调查。"


    刘朋端起粥碗，喝了一口，放下。


    他的目光，望向窗外。


    窗外，鸟巢的轮廓，在晨光中清晰可见。


    "刘局长。"纪检的同志顿了顿，"您看，时间上，是不是等奥运会结束后，再进行抓捕？"


    "怕影响不好。"


    刘朋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摇了摇头。


    "等决赛结束后，就动手吧。"


    "我们清理队伍里的老鼠屎，不会影响国家的形象。"


    "如果我们放任他们这样的干部，去领奖。"


    他抬起头，目光如炬：


    "那才是，真正的耻辱。"


    纪检的同志，对视一眼，郑重地点头：


    "明白了，刘局长。"


    "决赛结束后，立即行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