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过头去。


    “你确定？”


    汪腾飞眼眶有些泛红，倒是没正面回答我，而是反问道：“我爷爷真的在小卖铺哭？”


    我说：“小卖铺不会搬走，店老板也没死，你不信回去问问他不就结了？”


    汪腾飞抽了抽鼻子：“我信！我答应你，去参加中考。”


    我长呼了一口气。


    看来，让汪腾飞彻底扭转观念的，还是汪缺牙在小卖铺嚎啕大哭这件事。


    在少年的心中，爷爷一直像一根束缚捆绑自己的老牛筋绳，可当他听到老头因为自己的行为崩溃痛哭之事后，这根老牛筋绳，已经断了。


    他深深认识到，自此之后，读书也好、练功也罢、闯江湖也行......全都是他独立的选择，没人可以左右，自然也不用了叛逆而叛逆。


    我看了看时间。


    “好像下午课都快上了吧，你先去上课吧，我等你放学，咱一起回去找你爷爷。”


    汪腾飞闻言，腾地一下从位置上站了起来。


    “卧槽！好像这几天中考报名截止！孟哥，你们在这儿等我，我先去学校报名！”


    讲完之后，他撒丫子就往学校跑。


    瞅着汪腾飞离开的背影，我脑海中想起一个场景--当年哥离家之时，曾抓着我的双肩，猩红着双目，说要赚钱供我都博士，然而，造化弄人......


    我劝汪腾飞回去读书，主要目的是为了让汪缺牙出手救廖小琴，可在内心深处，却觉得像是在劝当年的自己。


    “小孟，你发什么呆？咱现在干嘛去？”


    董胖子捅咕了一下我。


    我将飘远的思绪给扯回来。


    “什么干嘛去？”


    董胖子说：“离学校下午放学还早啊，咱就这么站学校门口？”


    我努了努嘴。


    “大树底下有个摆残局的老头，咱们去跟他过过招？”


    董胖子问：“你行吗？”


    我寻思开什么玩笑，当年廖小琴双腿不能走，又没啥娱乐活动，天天逼我跟她下棋，练就了一身好棋艺。


    几人走了过去，老头对我们说五块钱一盘，赢他，我们得五块，输他，我们付五块。


    我连下四盘，赢了他二十块钱。


    老头不高兴，收摊了，用当地方言狂骂我，一边骂一边走。


    我特么听不懂，连回骂的语言都不知道怎么组织。


    许云燕能听懂，在旁边捂嘴直笑。


    我问：“燕子，他骂我什么？”


    许云燕摇了摇头：“太脏了，我说不出口。”


    就在此时，瞅见汪腾飞从学校门口朝我们跑来，手中还拿了一摞东西。


    等他气喘吁吁地跑到我们跟前，董胖子问：“少侠，你不上课吗？”


    汪腾飞揩了揩额头上的汗。


    “老师......老师见我回去填报名表，高兴坏了，说放我一天假，让我回去和我爷爷好好商量一下考什么学校。这是我的报名表，已经盖了章。这本书，是中专和师范填报指南。”


    我拿过他的报名表，看了看，果然学校已经盖了章，老师、他自己都签了字。


    “行！我们回去吧！”


    汪腾飞与我一辆摩托，董胖子和许云燕一辆摩托，四人往村里赶去。


    在路上，我对汪腾飞说：“云舟，我肯教你点穴功夫，让你去参加中考，其实是为了哄你爷爷高兴，好让他出手救治我的朋友。”


    汪腾飞说：“卧槽！我知道啊！之前你不是说过么？孟哥，到时我也劝一下我爷爷，这忙得帮啊，不然我心里过意不去！”


    我问：“你觉得你爷爷会答应么？”


    汪腾飞想了一想：“会！”


    到了村里，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汪缺牙去卖麦芽糖还没回来。


    由于汪缺牙没手机，也不知道他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几人只能先进屋等着。


    汪腾飞给我们烧了水泡了茶，还特意焖了饭，提前切好了菜，就等着汪缺牙回来，炒菜吃饭。


    可这一等，直到晚上七点多，天色都已经暗了，汪缺牙还是没有回来。


    汪腾飞有些担心了，在客厅走来走去。


    “卧槽！老头子怎么还不回来，不是又去喝酒了吧？”


    话音刚落，院外传来了自行车叮铃铃的声音。


    本来以为汪腾飞会迎过去，主动将自己报名表拿出来，然后说出事情来龙去脉，让汪缺牙帮我们的忙，可谁知道，汪腾飞一听到自行车声音，像是老鼠听见了猫叫，脸色顿时白了，陡然一个转身，竟然从屋子后门跑了，不见了踪影。


    “云舟......”


    “吱嘎。”


    院门打开了。


    汪缺牙一进门，见到我们几人在屋子里，脸上肌肉抽搐了两下，随即怒火盈脑，抡起了旁边的柴刀。


    “好啊！好啊！都敢撬门了？！”


    他浑身酒气，抡着柴刀朝我们冲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