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晓蒙暗自想着：小菰市有隐患就有隐患吧……反正作为城市负责人，也不一定要把所有事情都完美解决，遇到棘手的，把周边一封，物理性地隔离也是一种解决方法。


    这一点就要像阿莱学习了……打工人没必要太拼，总部给几个钱啊，摸摸鱼怎么了？


    驭鬼者的特殊性，从根源上决定了负责人制度的问责机制不会过于严厉，总部也不可能因为负责人无法解决某些困难的灵异问题就从重处罚。


    因为这东西你就算下指标也没用，解决不了就是解决不了。


    如果让驭鬼者陷在里面，身上的厉鬼复苏，反而可能令事情变得更加棘手，从原本的一只厉鬼造成的灵异问题，变成多只厉鬼的复合型问题。


    除非有人存在太过明显的渎职，长期什么事情都不做，一遇到灵异就退缩，才可能引来总部的调查、问责。


    这个时候，一道铃声忽然响了起来。


    何晓蒙拿出手机，显示的是一个未知的号码。


    他接通后，发现是曹延华打来的。他没有把自己的电话号码给对方，但对总部来说，这显然不是事儿。


    “喂，何晓蒙，我是曹延华。”


    “原来是曹副部长啊……有什么事吗？”何晓蒙笑道。


    “你的要求，我同意了。我现在，正式任命你为小菰市城市负责人。”曹延华语气郑重地说道。


    何晓蒙没了声音……不对劲，有些不对劲。


    总部怎么会这么快就做出决定？想调离一个城市负责人，中间的流程应该少不了吧，这是不是太快了点？


    而且郑昭有那么容易接受调离的命令？那他在小菰市经营的势力怎么办？


    总觉得曹延华这小子憋着坏，在坑我……


    一直没听到何晓蒙回答，曹延华怀疑信号有些不好，于是又说话了：“喂，你听到了吗？”


    “呃……啊……这个，我这边比较吵，听不太清楚。”何晓蒙装蒜，“先等等，我现在有点事，回头我打电话回去。”


    说完，不给对面反应的时间，他直接挂了电话。


    阿莱面带微笑地问：“是总部打来的？”


    “嗯，曹延华同意了我的要求，任命我为小菰市城市负责人，但我总感觉好像有坑。”何晓蒙面色沉凝，“难道是郑昭自身出什么问题了？”


    “有这个可能……我让施穆远帮你打探一下小菰市的情况吧。”阿莱说道。


    很快，便有消息传了回来。


    施穆远在电话里说：“小菰市疑似出现大规模灵异事件，出现了鬼域，危害程度可能达到了A级，如果不是网上进行了言论控制，现在恐怕已经传遍了。”


    好啊，果然有坑！


    阿莱又续了一杯咖啡，走回来，重新坐下：


    “如果你想担任小菰市负责人，这件事恐怕躲不了，最后还是会落在你头上。”


    何晓蒙轻笑一声：“先不急，就算躲不过，也不能赶着去把麻烦揽在自己身上。”


    他知道这事自己八成是跑不了了，但给总部办事有一点，那就是绝对不能答应的太痛快，不然会让人觉得他好说话。


    何晓蒙起身，向阿莱告辞后，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


    小菰市，城区边缘，被鬼域笼罩的小区。


    整个世界一片死寂，天地间浮动着一层薄薄的血雾，散发着恐怖而压抑的气息。


    天上看不到太阳，只有一片猩红。


    所有的一起都像是被泡在稀释过后的血液里，都被染上了一层红色。天是红的，楼是红的，树是红的，道路也是暗红色的……


    道路上没有了车辆疾驰发动机的引擎声，红绿灯路口也不再传来鸣笛声，整个世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中。


    车辆歪七扭八地停在路上，有的冲进了绿化带，有的两两相撞，车身变形……毋庸置疑，这里曾爆发过一场巨大的混乱。


    有人……行动迟缓，动作僵硬的人。


    他们漫无目的地在这个红色的世界中游荡，眼神没有焦距，空洞而死寂。


    这些都是……死人！


    小区的一栋楼房里，一条金毛大狗从拐角处钻了出来，它迈着小碎步，飞快地前进。


    虽然那些诡异的人影似乎对它并不感兴趣，即便从他们面前跑过，也仿佛跟没看到似的，但大狗还是本能地避开了这些让它觉得危险的东西。


    它哒哒哒地跑到小区外的一家超市前。


    瞥了一眼还坐在收银台后，穿着工装的收银员，它没有理会，径直来到货架区，绕着一个货架走了一圈，用鼻子嗅了嗅。随后，它熟练地叼起一袋旺旺雪饼，转身离开。


    金毛大狗按照原路返回。


    很快，它便回到了一开始出发的那栋楼。由于不会用电梯，它是走楼梯的。沿着楼梯一直往上，最终在九楼停了下来。


    它在走廊上扫视了一圈，没有看到那片僵硬诡异的人影，这才低低地叫了两声。


    过了几秒钟，屋门打开了，一道穿着白色夹克的身影从里面探出半个身子。


    “苏茜，快进来。”沈珏压低了声音，朝大狗招了招手。


    苏茜叼起放在地上的旺旺雪饼，快速地从门缝挤进屋里。


    沈珏迅速把门合上，锁好。


    她蹲了下来，伸手抱住苏茜地脖子，把脸埋在它的毛发里。


    “辛苦你了……”


    她的声音闷在狗毛里，带着一丝颤抖。


    金毛大狗喘着气，胸腔快速起伏。爬了那么多层楼梯，它累的不轻……


    似是感觉到了主人的恐惧，苏茜转过头，用舌头舔了舔沈珏的脸，仿佛在安慰她。


    ……


    何晓蒙坐在房间的沙发上，悠闲地吃着一包原味薯片。


    摆在茶几上的电脑屏幕上，显示着施穆远传过来的资料。


    由于与朋友圈的冲突，灵异论坛最近一段时间对大海市周围一圈城市的关注度少了很多，再加上时间短，因此传来的信息内容有限。


    只是大致写明了小菰市这起灵异事件爆发的事件、地点，以及负责人郑昭目前下落不明，疑似被困在了鬼域之中。


    吃完薯片，何晓蒙舔了舔手指，他拿出手机，发现有好几个未接电话，都是曹延华打过来的。


    总部那边似乎很急，难道郑昭真的陷在鬼域里了？


    何晓蒙笑了笑，主动回拨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