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景安微微四顾，王素韫装作恍然大悟道：“是婶婶疏忽了。”


    她扭身走进中院，嘴巴毫不饶人。


    “赶得真是时候。”


    宋景安咧嘴一笑，正欲迈步，却被一股粉色身影一马当先挡住去路。


    阿茹仰着脖子，圆圆脸上写满了期盼。


    “安哥哥，都说你有一手好厨艺，是吗？”


    宋景安哑然失笑，骤然想起景止、景行说过从“王氏幺女”入手。


    他心头一动，笑着说道：“好，让你试试九哥的新手艺！”


    “哇！”


    阿茹蹦蹦跳跳地嚷嚷跑进去。


    “九哥好。”


    宋景殊落在最后，和宋景安打了招呼。宋景安点点头。


    “嗯…”


    宋景殊忍了一会儿，还是劝道：“等会儿你可千万别回嘴，忍忍就过去了啊。”


    宋景安嘴角抽了抽。


    算了，还是拿点真功夫出来吧。


    前几日与小旋风赵虎、老者赵奎等人聊了半晌，初步摸熟了周围散修的境遇，以及狩猎师的狩猎情况。


    又去炼器坊订制了几套特殊的器皿。


    最后才一门心思扑在客栈，叮哩哐啷地研究了五六日。


    此时王素韫已经吩咐景殊支了一张八仙桌，又胖又瘦的宋昌信也难得从炼丹房出来。


    少顷，宋景安端着一个奇怪的铜锅走了出来。


    “景安，这是何物？”


    宋昌信胖胖的脸，却堆在瘦高的身体上，显得有些头重脚轻。


    因为常年窝在丹室，皮肤也变得有些苍白。


    宋景安微微一笑：“信叔稍等，一会儿您就明白了。”


    他将铜锅放在桌上。


    阿茹凑上前来，只见这锅形似大号的灯盏，大肚斜面、中间耸立一个圆柱似的造型，底座有一个大圆盘。


    “像个小厨灶呢？”


    阿茹不愧是“饕餮剩体”，一下子就看出来了其中门道。


    宋景安也不回应，反而取出了炼丹灵木燃烧剩下的灵炭，放进器皿腹内。


    “嗯？”


    宋昌信也来了兴趣，凑了上前。就连一直冷眼旁观的王素韫也多瞅了两眼。


    这时宋景殊按照宋景安吩咐，将一小盆一小盆的各色灵肉、灵果、灵蔬直接洗净端上来。


    他再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把大壶。


    “咕噜咕噜…”


    将奇特造型的大肚斜面里注满，随即法力一催，那灵炭也立刻升温，不一会儿便散发出一阵阵诱人香味。


    “咕噜。”


    还没开吃，阿茹已经吞起口水。


    “嗯？这是？”


    资深炼丹师宋昌信皱了皱眉头，忍住没说出口。但是到底是老江湖，得亲自尝过才会下结论。


    见汤底已经咕噜冒泡，宋景安先将碎灵肉放入锅中，又趁着这个时间，给一人调好一个酱碟。


    “咕噜。”


    等待的时间无疑是漫长的，但是很快他们就发现也是值得的。


    明明是普通的碎肉，为什么在锅底滚了几息，蘸了蘸酱料，就变得这么爽口弹牙？


    还有一丝暖洋洋的感觉，就仿佛被灵力包裹、丹药滋养一般。


    “你这锅底有黄芽草、紫芝花、凝香草？”


    不愧是族中炼丹师，宋昌信稍微搭嘴便尝出了其中三道药草。


    宋景安微微点了点头。


    王素韫嘴巴正忙着又“慢”又“快”吃东西，耳朵可没闲着。


    听到此话，立刻质问道：“景安啊，这什么铜涮锅味道确实不错，但是你用上这么多灵药，这成本可太高了吧。”


    “你们年轻人啊，就是不当家不知灵米贵呐。”


    宋景安不置可否，淡淡一笑说道：“景安既然做出这道灵膳，自然也会给信叔、王婶交代清楚。”


    “此炉不过紫铜挂锡，充其量值些碎银钱。而这桌灵肉成本合计约为一灵石！”


    “灵蔬、灵果也切成了薄片，拢共也就一二碎灵石。”


    “灵炭嘛…我和信叔均是炼丹师，每月消耗灵木所剩的灵炭不计其数，再不济可以去周围丹师那里收，大抵也用不着多少灵石。”


    “我们五人均摊，一人成本不过二、三枚碎灵石！”


    “至于大家担忧的灵药。”


    宋景安顿了顿，有些神秘兮兮地说道：“恕我暂时不能透露太多。但是我可以保证，绝对不会…”


    他话音未落，王素韫却抓住不放：“景安，想必你也知晓族中情况。这个时候凤栖灵铺已经经不起任何折腾了。”


    宋景安愣了愣，他深深看了一眼王素韫，昌信叔沉迷炼丹，虽然稳住了灵铺货量供应，却疏于管理，整个灵铺的压力全在王婶身上。


    他笑了笑：“那依婶婶说，该如何办？”


    王素韫伸出手指，缓缓道：“我们以四个月为期，你能盘活灵铺，赚的灵石，我自然无话可说。”


    “如若亏了，或者瞎忙一场。”


    她顿了顿，继续道：“你便安心跟着信叔炼丹，也可填补灵铺损失！你看如何？”


    好家伙，里外你都不亏是吧？


    旁边的宋景殊在挤眉弄眼使眼色，他恍若未觉，朗声笑道：“如此甚好。”


    王素韫反而不急了，她顿了顿淡然道：“此话要说在前头，你我还是签个契约吧，免得到时候拉扯不清，伤了和气！”


    “这…”


    宋昌信正准备说些什么，却被王素韫柳叶眉生生压下。


    宋景安有青白空间在手，自然胸有成竹。而且铜涮锅也只是他手段之一，更大的底牌还没端上来呢。


    他也不迟疑，唰得一拍储物袋，顿时从中飞出一张雪白宣纸。


    他起笔龙飞凤舞间，洋洋洒洒写下字据，又和王素韫一起签下名字，这才各自松了一口气放下心来。


    “毛头小子，固然有些本事，可惜却狂妄自大。”


    王素韫情绪复杂。


    “这王婶也没老五说的那般难缠啊。”


    宋景安心中略有疑惑。


    “好吃啊，好吃。”


    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原来是阿茹勤耕不辍，将碗里那份“灵田”，“啃”得津津有味。


    “哈哈。”


    宋景安为之绝倒。


    一番灵膳之后，阿茹随王素韫一同离开，宋景殊则按照吩咐，去整理账本。


    宋景安随宋昌信一同步入丹室。


    虽然聚灵丹他已经可以炼制出来，但是并不妨碍他想要观摩其他炼丹师炼制丹药过程！


    尤其是宋昌信这样的积年丹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