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到了什么？”刘乐盯着屏幕，问道。


    “那石壁跟四周其他石壁有些不一样。”叶欢指着一处，说道。


    “怎么不一样？”赵飞也望过来，盯着叶欢所指的位置。


    叶欢还没说话。


    赵飞和刘乐脸色都变了。


    这两位都是经验丰富的调查员，如果说之前是没注意，这时候被叶欢一指，立刻发现了问题。


    “四周石壁都是灰褐色，只有这片石壁颜色偏黑。”


    刘乐眼睛快要贴在显示屏上，认真地说。


    赵飞点了下头，双手飞快操作，调出之前的连续画面片段进行对比。


    “黑色块状物的位置移动了——短短几秒钟离，它的位置向前平移了大约30厘米。”


    赵飞道。


    ——叶欢没看错！


    刘乐摘下通话耳机，拔腿就朝外跑去。


    赵飞盯着监控屏幕，抓起话筒，轻声道：


    “老李，你前面三十米左手方向墙壁上，有一个未知活物。”


    “请戒备。”


    咣当！


    门被撞开。


    许平和刘乐一起冲进来，盯着监控画面。


    许平夺过话筒，飞快道：


    “老李，即刻撤退。”


    “重复一遍，立即撤退！”


    “老张、小甲，你二人立刻停止任务，去岔路口接应老李。”


    “你们一起升井。”


    “——行动起来，快！”


    “收到。”监控里，响起了三道声音。


    屏幕上，老李正慢慢地朝回退去。


    众人一起屏住呼吸。


    只见老李慢慢退回路口，与刚刚赶来的老张、小甲汇合在一起。


    他们背靠着背，刚刚开始移动——


    地面忽然摇晃了一下。


    众人怔住。


    地震？


    许平厉声道：“快跑！”


    他扔下话筒，撞出门去，身形一闪就冲进了矿洞。


    赵飞霍然起身，大声道：


    “刘乐、叶欢，你们守在这里，千万不要乱跑。”


    他也冲出房间，循着许平的踪迹，进入矿洞。


    只剩下刘乐和叶欢。


    刘乐一言不发，起身走到角落，将一个大长黑布包拖到房间中央。


    拉开一看。


    里面全是各种枪械和弹药。


    “自己选。”


    刘乐抓起一把半自动霰弹枪，开始上子弹。


    叶欢看了一圈，从一堆枪械里挑出一柄狙击步枪，又去找弹药盒。


    “我们两个都是十都境，面对这种情况，最重要的是保护好自己，以及接应伤员，总之，任务不重。”


    刘乐嚼着口香糖，轻松地说。


    只见他脸色发白，端枪的手有些抖，跟他说话的语气完全不同。


    “我远你近。”


    叶欢说。


    “好。”刘乐道。


    两人守在房屋门口。


    叶欢架起狙击步枪，推入一枚破甲弹，瞄准矿洞入口。


    刘乐则蹲在地上，抱着霰弹枪，靠在墙壁上，不停地做深呼吸。


    “来了。”


    叶欢突然说。


    “什么？”刘乐颤声道。


    “许队长带着大家回来了。”叶欢道。


    刘乐慢慢吐出一口气，这才道：


    “好。”


    只见许平果然带着几人，从矿洞里跑出来。


    下一秒。


    地面再次摇晃了一下。


    不过这次就比前几次更剧烈。


    “小心！”


    许平大喝了一声。


    来不及了——


    整个地面朝下坍塌，且有一道残影从地下冲上半空。


    它那狰狞的模样暴露在所有人眼前。


    蜈蚣！


    虽是蜈蚣身，但却长着一颗类人的头颅，猩红色目光死死盯住叶欢和孙乐。


    叶欢心跳停了一拍。


    妖魔。


    这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妖魔！


    它身长大约六十几米，坚硬带倒刺的外壳上，挂着七八名军人的尸体，有的已经残缺不全了。


    至于它为什么盯着自己和孙乐，根本不用多猜。


    ——因为全场之中，唯有孙乐和自己最弱！


    两位十都武者，连野外都没资格去！


    在它头上浮现出一行标签：


    “颅骨收集者。”


    “身份成就：”


    “可怜的人类，如果没有达到九曜境界，那就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就被它全部吞食，一共七十八名；更多的尸体悬挂在身上，作为干粮。”


    “当日已完成一次挑战，不可再次挑战身份成就。”


    叶欢瞳孔骤缩。


    就是它！


    在地下潜伏着、又被发现的，或许只是它身体的一部分！


    如此说来——


    它善于钻入土中埋伏！


    “孙乐。”


    叶欢低喝一声。


    孙乐咬着牙，要把霰弹枪调转方向，举起来瞄准，却发现自己手都是软的。


    呯。


    一声沉闷的枪响。


    破甲弹从狙击枪里射出去，打在蜈蚣的人脸上，正中眉心。


    蜈蚣顿住，忍不住晃了晃头，看上去就像是要赶走眼前的“飞虫”一般。


    它的眉心有一道迅速消失的白印。


    ——穿甲弹连皮都没打破！


    叶欢飞快地退膛上弹，顺势用枪杆按住孙乐，将他往后一挑。


    这就再次形成了孙乐在后，他在前，两人双枪，一远一近的战术火力布置。


    呯！


    叶欢再开一枪，大声道：“孙乐！”


    孙乐还在喘气，手抖得根本举不起枪。


    咚！


    赵飞一拳打在蜈蚣身上，让它不由自主地偏移方向，在墙上撞了个大洞。


    许平爆发出一声怒吼，双手套上尖利的利爪拳套，径直扑在蜈蚣身上，只一击就抓破甲壳，黄水飞溅。


    蜈蚣吃痛，舍了叶欢孙乐，扭身朝许平喷出一大团绿色汁液。


    许平身子一旋就躲入蜈蚣腹部，双爪全力一撕——


    哗啦！


    蜈蚣被他一招几乎撕成两截，只有甲壳和些许碎肉连接前后身躯，顿时发出凄厉惨叫，身子一翻就没入泥土中，不知去向。


    “该死！该死！”


    许平双爪连续刨地，瞬间挖出一个深坑，却只扯下了一条蜈蚣腿。


    ——蜈蚣不见了。


    这些说起来慢，但其实爆发在短短几次弹指间。


    其他武者本要上前，却被蜈蚣喷出的绿色毒液逼退。


    那毒液滴落在地上发出“滋滋”声响，连地都腐蚀出一个个窟窿。


    他们退后的这短短一瞬，蜈蚣就逃掉了。


    “头儿，这是它原本的挖地本能，还是遁地？”


    赵飞问。


    “是要素级的遁地，它是九曜级——麻烦大了。”许平阴沉着脸说。


    要素便是九曜境才可以施展的力量。


    同一境界下，妖魔的身体比人类强横，再加上“遁地”这样的九曜技，以及蜈蚣本体的毒素——


    这真是个大麻烦。


    众人正要说话，地面又开始抖动。


    天空深处，一道道瑰丽的红芒闪现不停，似乎在响应地下深处的波动。


    “是仪式，这地下有以太仪式——应该是古代的那种。”


    赵飞忍不住喊道。


    “难怪妖魔也入城了。”老张慨叹道。


    “它们想借用古代仪式，蜕变升阶。”孙乐也忍不住插嘴道。


    许平当机立断，飞快安排道：


    “线上联系神秘事务科科长宋浮山，同时把画面传输给他，让他马上看一下。”


    “是！”赵飞迅速操作起来。


    过了不到一分钟。


    许平的电话忽然响了。


    “浮山，你看了吗？怎么说？”


    许平问道。


    “老许啊，”宋浮山的声音透着一股无法言说的意味，“矿下应该有古代的仪式，能呼唤以太——这可是大事件。”


    “我们都还没探索清楚，城外的妖魔却比我们更早知道地下的情况，这是为什么？”许平问。


    “黑潮教会。”宋浮山道。


    “原来如此……他们那个变异武者，想必就是启用了古代以太仪式，只不过进阶失败了。”许平恍然说道。


    宋浮山的声音愈发平静：


    “老许，在程序启动之前，你那边有没有伤员和损坏设备，需要我们神秘事务科的人带回来？”


    许平眼神冰冷地扫了房间内几人一眼，沉声道：


    “还有多久？”


    “十分钟，也许更短。”宋浮山道。


    “宋科长，”许平换了正式的称呼：“我这边有一名伤员，以及一套损坏的地下生化防护服和监控设备，你能不能安排手下立即带回局里？”


    “我同意。”宋浮山说。


    电话挂断。


    “刘乐！”许平喝道。


    “属下在！”刘乐当即应声。


    许平抽出匕首，直接在他胳膊上插了两下，又一拳打在其胸口上。


    刘乐毫无准备之下，直接被打得跌坐在地。


    “队长？”刘乐惊惶叫道。


    许平面无表情。


    其他武者也只是默默看着，一言不发。


    “叶欢！”


    许平又喝道。


    “属下在！”叶欢硬着头皮站起来。


    “奉我命令，送伤员刘乐和一套损坏的设备回局里，立刻！”


    “遵命！”


    一旁的赵飞已经冲出去，撞开门，跳上外面的一辆卡车。


    轰隆隆——


    卡车发出轰鸣声。


    其他人飞快搬运一些设备，直接扔上车。


    赵飞跑回来，抓起刘乐，直接扛着跑，扔上卡车的副驾，然后冲叶欢喊道：


    “快！你们两个马上走！”


    叶欢看着这一幕，一下子全明白过来。


    大的要来了。


    ——两位科长这是商量好了，要让自己和刘乐从这场危机里逃命！


    轰！


    闪电蜿蜒，照夜空如昼，雷声惊，冷雨落。


    叶欢再无犹豫，一把抓起狙击枪，高一脚低一脚地朝卡车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