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长棍落下。


    赵家大少爷惨叫一声，额头飙血，瞬间仰面摔倒在地。


    “去死吧！”


    “打死他，这狗东西王八蛋，临死还要拉上我们一起！”


    “赵家完了，你们还想像以前一样耀武扬威？”


    这一棍子，就像是点燃火药的***一般，迅速将家仆们的怒火勾起。


    原本守在门口的家仆，此时纷纷调转枪口，将平日里受到的苛责虐待化为拳脚棍棒，狠狠砸在了大少爷的身上。


    他一开始还能惨叫怒骂。


    但几十息后，他便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宛若烂泥般倒在血泊之中一动不动。


    “够了。”


    长宁骑兵的百夫长见状喊了一声：“都住手！”


    听到这句号令，家仆们才停了下来，眼神中即有恐惧不安，也有肆意畅快。


    “李将军有令，此次抄家下罪只针对赵氏血脉的族人，家仆劳工婢女不在问罪行列之中，等调查清楚后，没有主动作恶违反律法之人，我们会给你们一笔盘缠放你们离开。”百夫长摆了摆手：


    “现在把路让开，我们要进府抄家。”


    闻听此言，赵家的家仆们当即瞪大了眼睛，而后狂喜欢呼起来。


    他们立刻丢掉了手中的武器，退向两边，将大门位置让出一条道来。


    自古以来，抄家便几乎等同于灭门。


    不仅主家要受死，就连家中的仆从奴才也逃不了干系。


    他们原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没想到长宁军不仅不杀他们，还要给一笔盘缠。


    这意外的惊喜突然砸下来，令他们一时之间都有些恍惚了。


    很快，在这些家仆的带领下，长宁军冲入府宅之里面把赵氏族人全都抓了出来。


    有些赵氏族人试图换上下人的衣服蒙混过关，但却都被家仆指认出来。


    银库、粮仓也都被暴力破开。


    成箱的金银珠宝被运到门外的空地上，很快便摆满了一大片。


    而就在赵家被抄家的同一时刻，其他几家富商的府上也遭遇着同样的事情。


    这一夜，甘棠城中马蹄声没有停过。


    惨叫声和哀求声，亦是响了一整夜。


    ……


    次日清晨。


    负责抄家的几名百夫长来到城防司向李牧汇报战果。


    “将军！昨晚抄没城中六家富户，收获颇丰，单单金银财物加起来就有三十二万八千四百二十六两！”为首的一名百夫长咧嘴笑着：“还有一些玉器古董、田产商铺，倘若折算下来，价值肯定要超过五十万两了！”


    “五十万两够咱们长宁军几个月军费了，哈哈，这钱来的可是真快！”


    “将军，城中的富户还有不少呢，找个机会，咱们统统抄一遍？”


    几名百夫长七嘴八舌的笑道。


    李牧接过对方递过来的账簿翻了一遍，摸了摸下巴，而后开口道：“把商铺和店面接过来，在甘棠城重新雇佣人手做生意，玉器古董之类的就全部卖掉，换成现银，让昆布联系附近的粮商，继续大量采购粮食……就用这笔钱来支付。”


    “至于抄其他富户家……就先缓一缓，一次性搞的太过火，他们就会向外逃。”


    李牧要的是一个可以为南境长期提供粮草后勤的甘棠城，不是一个死气沉沉的死城。


    抄家这种事不能经常干。


    不然城中到处人心惶惶，再加上一些有心人的引导，是会出大乱子的。


    “是！”几名百夫长得令，神色也变得严肃起来，转身领命而去。


    他们离开之后，李牧便拿着账本开始核对。


    三十多万两白银，足以购置数百万斤稻米，兜售给蛮人，一进一出便可以赚到上百万两的利益。


    李牧盘算着即将到手的银两，嘴角忍不住露出笑意。


    ……


    下午。


    一名风尘仆仆的传令兵急匆匆的闯入城防司大堂，单膝跪地：“将军，昆布派人传来急报……甘棠城内以往和我们合作的几家粮商突然毁约，城中的农户们也不再向我们售卖粮食！”


    “昆布亲自带人跑到北门外的集市，原本一直供粮的几家商户大门紧闭，连管事的人都不肯露面。”


    李牧听到这个消息后挑了挑眉毛。


    他昨天抄了几个富户的家，料想到甘棠城内可能会有些动荡，但没想到来的竟然这么快。


    粮商们不肯向长宁军贩卖粮食，这可是一刀捅在了李牧的肺管子上。


    “他们是想要抬价，还是觉得我抄了几家富户的家，心中愤愤不平，想要用这种手段来对抗我？”李牧皱眉问道。


    传令兵犹豫片刻，面色复杂，压低声音道：“昆布起初也以为是坐地起价，后来从一个小粮贩子口中撬出了实情……甘棠城周遭的良田，近七成都是终果寺的寺产！”


    “那些田庄上的佃户，本就是寺里的‘香客佃’，租子直接交给寺里管事的僧头！如今长宁军入城，先是扣了甘草寺龙婆颂大师的货，又在城里抄了富户的家，终果寺那边立刻派了行走僧到各庄传话，说是……”


    他说到这里顿住了，抬头看了一眼李牧的神色。


    李牧面色如常，只是手指轻轻敲了两下桌面：“说。”


    “僧人说长宁军是‘毁佛掠民之匪’，让所有寺庙田庄的佃户不得向将军麾下卖出一粒粮食，违者视为背弃佛门，不仅收回田地，还要严加惩戒。”传令兵说完，又补了一句：“昆布说这不是小打小闹，终果寺在甘棠一带信众极广，许多自耕农也受其影响，现在家家户户都不敢把余粮拿出来。”


    “他让我询问将军，接下来该怎么办？”


    大堂里安静了片刻。


    李牧站起身走到窗前，看向远处城郭外青灰色的田野轮廓。


    田野上空几只飞鸟掠过，落在远处一座寺庙的金色塔尖上。


    “终果寺，”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面无表情：“这群贼秃头什么都不干，就占着甘棠城外的七成良田，僧头一句话，竟然比官府和边军的文书还管用。”


    刷！


    李牧猛然转过身来，语气平静：


    “去点三百兵马，随我一道去一趟终果寺。”


    “我倒要看看这群秃头是不是真的佛法护身，刀枪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