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一道诡异的幽光，瞬间没入了虚空。


    “不好！”


    赶过来的莫先生脸色一变，来不及探究是何物，急忙伸手阻拦，却只拦住了一半，眼睁睁地看着剩下的半道幽光消失。


    李源也正好一掌拍在苍木身上，见此情景，心下不由得一沉。


    消息……还是传出去了吗？


    此刻，在看到莫先生那熟悉的身影后，他紧绷到极致的神经骤然松懈，体内被强行压下的伤势也开始反噬，眼前一黑，彻底的陷入了黑暗中。


    ……


    等他再次恢复意识时，感到浑身酸痛，喉咙干得冒火，他努力地调动灵识，发现体内经脉受损，识海也有些黯淡，青铜宫殿的光芒比平时微弱了许多。


    万幸的是，根基未损，妖毒已被完全清除，外伤也已恢复得差不多了。


    李源勉强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房间，以及床边坐着的那道熟悉的身影。


    “莫先生……”


    莫问天看起来与平日里无异，手里依旧拿着个酒葫芦，神色平常。


    见李源醒来，微微点了点头：“醒了？命挺硬啊。”


    “先生……”


    李源想撑起身，却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按住了。


    “躺着别动，你伤得不轻，需静养些日子。”莫先生淡淡道，随手将一颗丹药塞进了他嘴里，“先服药，其他的事，稍后再说。”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温和的药力流遍四肢百骸，修复着受损的经脉，连神魂的疲惫都舒缓了一些。


    李源依言躺好，心中却有许多的疑问。


    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莫先生缓缓开口：“你已经昏迷了三日。”


    “阿吉的情况如何了？”李源最关心的就是这个。


    “镇妖司已为他祛除了体内的妖法禁制，正在调理恢复，虽损耗巨大，但性命无碍，修养一段时日便可复原了。”


    回答他的却是从门外走进来的柳红烟，她难得地换了一身素雅的月白长裙，少了几分平日里的凌厉气质。


    李源闻言，心中稍安。


    只要阿吉没事就好，总算没有连累他至死。


    “那晚之事。”柳红烟走到床边，看着李源，“你做得很好，独战暗阁一整支影杀小队，此等战绩，便是许多资深的镇妖卫也未必能有。”


    “陛下已经过问了此事。”


    停了停，柳红烟再次开口，神情复杂。


    “陛下？”李源微怔。


    “不错。”柳红烟点点头，“此事震动朝野，帝心震怒，已下了严旨，命镇妖司会同大理寺彻查此案，凡有牵连者，一律严惩不贷！”


    “这几日，镇妖司已拔除了暗阁的七处据点，抓获潜伏的细作百余人，连带着查出许多为其传递消息的低级吏员。”


    李源安静地听着，看来这几天长安城中很热闹啊。


    经此一事，暗阁在京畿的势力，势必会遭到沉重的打击，也就意味着，短时间内他的安全有了保障。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心神微松，忽然忆起那日见到莫先生时，他嘴角溢血的样子，不由得看过去，迟疑了一下，才问道：“先生，您的伤势如何了……”


    此时他还不知道莫先生经历了怎样的旷世大战，不过能让先生受伤，想必对方的来头也不小。


    “无妨，老毛病了，调息几日便好。”莫先生无所谓地摆了摆手，拿起酒葫芦抿了一口，神情悠然。


    想到莫先生的境界，在这长安，难有妖族能伤到他，李源心下便释然了，看来是自己想多了。


    “好了，你重伤初醒，还需要多休息，莫要多思，好生将养。”


    柳红烟替他掖了掖被角，语气缓和了下来，“玉灵儿他们这几日来了几次，都被拦在了外面，如今你既然醒了，稍后可以见见他们，但切记莫要久谈。”


    正说着，门外传来一阵压抑的嘈杂声。


    “李兄，你醒了吗？”


    “柳教习，我们就进去看一眼，保证不吵！”


    “是啊是啊，我们就看看李兄。”


    是吴玉他们的声音。


    柳红烟与莫先生对视一眼，不由好笑地摇了摇头：“进来吧，莫要喧哗。”


    门被轻轻地推开了，呼啦啦涌进来一大群人，正是天枢班全员。


    吴玉和玉灵儿冲在最前面，楚云河、沈炼、周墨、成昭、幽影、金多多……一个不少。


    就连平日里与李源关系平淡的几人也来了，人人手中都提着东西，有食盒，有丹药，还有书籍。


    个个脸上都带着毫不掩饰的关切，还有满脸的崇拜。


    “李兄，你总算是醒了。”吴玉眼圈发红，凑到床边，想拍拍李源又怕碰着了他的伤口，手停在了半空中，“可担心死我们了。”


    “李兄，你太厉害了！”


    玉灵儿的大眼睛亮晶晶的，“我们都听说了，你一人反杀了暗阁一整支小队，我的天，那可是妖将啊，你是怎么做到的？”


    “是啊李兄，快跟我们说说。”金多多也挤了过来。


    几人七嘴八舌，让李源一时不知该先回答谁才好，只得不停地点头微笑。


    抬眼瞥见沈炼默默站在人群后，二人视线相交，默契地互相点了点头。


    楚云河抱着手臂靠在门边，嘴角噙着一丝笑意，见他看过来，只随意地点了点头。


    见柳红烟在旁边虎视眈眈，李源哪有时间慢慢解释，只得含糊道：“不过是他们轻敌，侥幸罢了，也多亏了莫先生他们及时赶到。”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众人皆知其中的凶险，能在那等绝境中支撑到救援到来，并反杀强敌，这绝非侥幸二字可以囊括的。


    一时心中不由自付，若是自己落入那等绝杀之局，恐怕早已尸骨无存了。


    心中不得不承认，李源的实力与心性，已经将他们远远甩开了。


    沈炼忽然上前一步，目光直视着李源：“李源，之前我一直不服你，跟你较劲，但现在我承认，无论是修为，还是临阵对敌的应变，我确实差你一筹。”


    众人都安静了下来，看向了沈炼，他一向心高气傲，如今竟肯当众承认自己技不如人。


    “不过，我不会放弃的，总有一天，我会追上你，超越你。”


    沈炼握了握拳，眼中燃起熊熊斗志。


    看着他眼中毫不作伪的执着，李源心中并无丝毫的不悦，反而多了些欣赏之意。


    这才是真正的武者之心，不惧强，不自卑，不断砥砺前行。


    他认真地点了点头，直视着沈念的眼睛：“好，我等你。”


    二人都笑了，颇有些惺惺相惜的意味，吴玉等人更是听得热血沸腾，暗暗发誓自己也要努力修炼，绝不能被甩下太远。


    众人又说了会儿话，才在柳红烟的催促下，依依不舍地离去。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李源服了药，正有些昏昏欲睡。


    就在这时，柳红烟去而复返，神色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