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梯前。


    一月过去，看起来形势与之前没什么区别，甚至有种时间停滞的感觉。


    但实际上，早已暗潮汹涌，只剩表面上的平静。


    李源破解符文的速度一直稳步推进，其余人或者聚在一起破解符文，或者研究门扇，还有结伴探索周围虚空的。


    但总的来说，都没有大的进展。


    妖族一下子走了三人，而人族这边走的纪芳华本就站在李源这边，导致几方势力出现了微妙的变化。


    奥斯几人鬼鬼祟祟聚在一起，不知用什么秘法在交谈，眼神不时地飘向李源那边，一看就是憋着什么坏。


    “李师兄……”


    见李源正在休息打坐，冷凝霜缓步走过来，向来清冷无波的眸子里，却带着几分复杂。


    她欲言又止。


    “冷师姐有什么事尽管说，你我之间不必如此生分。”


    李源淡淡一笑，仿佛之前的龌龊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这几日你小心些，我怀疑他们要对你不利。”


    冷凝霜改为传音。


    “哦？冷师姐是知道些什么事了吗？”


    李源抬眼看向她，神色自若，并不怎么惊讶。


    “说不好，他们背着我不知道在谋划什么，但我总觉得与你有关。”


    李源静静地看着她，冷凝霜垂下眸子，神色黯然，“我知道之前是我不该，但我……不会害你。”


    以她骄傲的性子，放在以前，绝对说不出这样卑微的话，但她毕竟心中有愧。


    这一路上，李源救了她数次，没有他的庇护，自己根本就走不到这里。


    “谢谢你，冷师姐。”


    李源忽然一笑，“我知道了，你放心吧。”


    “那好，不打扰你了。”


    冷凝霜看了他一眼，转身退回到国师身边。


    李源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几下，忽然站起来朝大长老走去。


    大长老正闭目调息，李源停在他面前：“大长老，可否谈谈？”


    “想谈什么？”


    大长老缓缓睁开眼，面无表情。


    “那几个人，你知道他们来自哪一界吗？”


    李源在他身边坐下，指了指远处的奥斯几人。


    “知道一些，他们应该来自魔祖羲和所在的苍澜界，那里的人奉魔祖为神，对他顶礼膜拜。”


    “苍澜界。”


    李源喃喃自语，这个名字他有点印象，之前在藏书阁的资料里见过。


    “苍澜界以魔族为尊，主要的门派都是魔修，但也有少量人修和鬼修，是除了神界之外少见的上界。”


    果然大长老对魔界比较熟悉，李源心中一动，问了个意味深长的问题。


    “苍澜界的魔族与我云汐界的魔族有什么关联吗？”


    大长老淡淡瞥了他一眼：“有关联，我云汐界的魔族最初是从苍澜界来的，可以说两界魔族是同源同宗。”


    “只是后来发展方向不同，形成了两个派系。”


    李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大长老，到底什么是魔族？”


    他神情郑重，关于魔族的起源有很多传说，有人说魔族诞生于混沌污秽之中，也有人说魔族诞生于心魔。


    这两种说法都有许多人支持，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魔族的起源比人族和妖族都要迟一些。


    “你说魔族啊……”


    大长老笑容冰冷，“心中有魔便是魔族，这世上，人人心中都住着一个魔，只看什么时候将它释放出来罢了。”


    “人人心中都住着一个魔吗……”


    李源玩味地一笑，这倒是与佛家的理论有些相似，一念成魔，一念地狱。


    “若按大长老的说法，那是否有魔族去除魔念，恢复成为人族的？”


    这问题有些刁钻古怪，大长老愕然，犹豫了片刻，缓缓摇头。


    “理论上，人族能变成魔族，就有可能恢复身份，只是从不曾听说过。”


    “大长老，诡馍和冥姬他们三人，是不是还活着？”


    李源突然转了话题。


    大长老眼中突然精光逼人，定定地盯着李源的眼睛：“你是如何知道的？”


    见他没有否认，李源接着说道。


    “我查阅过大量有关魔族的资料，只要有人心存魔念，又能修炼魔族功法，便能成为魔族。”


    这是坊间流传最广的一种，但还有一种说法是心魔说，传说人的心魔可以变为魔族，他们无形无质，就是一股魔气，只要还有一丝存在，就能重新化形。


    之前他与诡馍三人多次交手，很清楚他们的战斗模式，这三只魔族完全没有实质性的身体。


    而且，这三人每人都有一种很明显的特质，诡馍为贪婪，冥姬是无情，而胥玄是嫉妒。


    一个念头如惊雷般在李源心中炸开，斩三尸？


    他突然有了一个极其荒诞的念头，这三只魔族的来历，恐怕比他之前猜测的更加荒唐。


    “但还有一个说法，心魔也是魔，他们无形无质，不死不灭，只要产生心魔的原生不死，他们便能一直存在。”


    李源定定地看着大长老，“前辈你说是不是？”


    大长老一直淡定自若的眼中终于起了波澜，脸色逐渐变得认真起来。


    “很好，李源，是我低估了你。”


    “不错，他们确实都没死，而且他们都已经破镜了，这还要感谢你。”


    “破境了？”


    李源心下一沉，诡馍之前的修为便已经相当于忘情境巅峰，如果更进一步的话，就是地仙境了。


    一个相当于地仙境的魔族，在如今的形势下，绝对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


    难怪大长老放心让辰宿离开，明明他只剩一人，却一直一股胜券在握的架势，原来是有倚仗在身。


    “我最后问大长老一句话。”


    李源挺直了脊背，“不知前辈是否打算与那几位界外魔人合作？”


    “为何要如此问？”


    大长老不答反问。


    “请前辈如实回答，这个问题对我来说很重要。”


    李源一生最恨的就是背叛家国之辈，这也是他心中最后的底线。


    只要不触动这道底线，无论对方做过什么，他觉得都还有谈判的可能。


    但若是犯了这一点，那无论对方有多么的情非得已，他都绝不原谅。


    “是什么让你觉得我会与界外魔族勾结？”


    大长老的脸色也冷了下来，一股森然的杀气在他身周鼓荡，两人间的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大长老何必揣着明白装糊涂，那几个魔族到底是怎么来的，你最知道。”


    李源冷笑一声，“有些话我们不必说得那么清楚，你我心中明白就好。”


    “是吗？”


    “你竟敢威胁我？”


    随着大长老的话，他身上的气势也开始暴涨，仅仅几息的时间，便重新回到地仙中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