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瞅来瞅去，跟我也没啥两样嘛！”


    “耳朵没我大，脑袋也没我圆，咋能这么能耐呢！”


    旁边的干事插了一嘴，逗得大伙直乐呵。


    “行了行了，别贫嘴了都！”


    姥爷拍了拍三轮车上的买袋，紧跟着补充：“我跟我大孙爷爷，在城里钓了八十多斤的鱼，今年咱们大队没收成，还饿走了些人，这些鱼全留给大队吃。”


    “陆叔，您没开玩笑吧？全都给大队？”


    大队跟另外两个干事都愣住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还能有假？鱼是不多，多添点水，今晚上总能让大伙都喝上一口鲜鱼汤，尝尝鱼肉味儿。”


    “陆叔，谢谢您，您年纪这么大了，又不在大队住，还想着我们这些人，专程送鱼回来。”


    三人说着，就对着姥爷深深鞠了一躬。


    “谢啥！赶紧把鱼抬进去。”


    姥爷挥着手，一脸不在意。


    “哎！”


    三人麻溜的扛起麻袋，往屋子里走。


    站在一旁的铁柱看的直点头，他原先还以为姥爷这么多鱼是给亲戚分的，没想到全给大队了。


    这格局，简直就是宰相肚子里能撑船，铁柱打心眼里佩服。


    “姥爷，那我先回去了。”


    鱼卸完，铁柱把装着酒的麻袋递给姥爷，登上三轮车就准备走。


    “不吃了晚饭再回去？”


    “不了，晚上骑车冻得慌，我走了，明天就让大舅送你进城。”


    “知道了，去吧，路上慢着点。”


    ......


    下午五点，天色已经暗沉沉的。


    铁柱正陪着大姐、大伯母的，围坐在里屋的炕头火炉边取暖。


    院子里突然传来哐当一声，原本被人猛的一脚踹开，动静极大！


    “这老东西，推门就不能轻着点？”


    大伯母眉头一皱，随口嘟囔了一声，还带着几分不耐烦。


    她只当是大伯从大队办公室回来了，铁柱和一旁的大姐，都是如此想法。


    可还没有两秒，院里头就炸开了一道兴奋的大嗓门！


    “哥！你真把自行车买回来啦？哈哈哈！这下我可算有自己的车了！”


    屋里，王莲白了一眼忒住，压低声音，满是抱怨：“你啊你，给他们买车就买车，嘴上怎么没个把门的？”


    “你提前一说！这下好了，几个小的一整天上课心思都不知道飞哪去了，魂儿早就不在课堂上了，全惦记着这事儿呢！”


    这话半点不假，往常他们放学，最快也得五点半到家，今儿个指定是一路撒着欢跑回来的。


    不然绝对不可能这么快早到家的。


    铁柱摸了摸鼻子，讪讪一笑，只能默认大姐说的对。


    就在这功夫，屋门被推开了，大妹和二妹并肩站在门口，两人眼神直勾勾的盯着铁柱，神色透着几分委屈和别扭。


    “这是咋了？脸耷拉的跟驴一样？”


    “二哥，你咋不给我们买大姐那种女士自行车？这二八大杠又高又沉，我们小姑娘家骑上，看着跟大小伙子似的，多难看啊！”


    铁柱对上两个妹妹眼巴巴的目光，心里也有些发虚。


    这车都是黑市掳来的，但不是还真没考虑这一茬，此时也只能硬着头皮解释：


    “不是哥不买，供销社那边就只剩这种二八大杠了，压根就没有女士的，你们信二哥不？”


    “供销社没有，你不回去大嫂上班的百货大楼买啊？”


    “哎，大妹二妹，别闹情绪，听哥跟你们唠两句实在的。”


    铁柱赶紧摸了摸鼻尖，脑子飞快的转着，琢磨着怎么忽悠这两个小姑娘。


    “那你倒是说说，凭啥给我们买这种大车？”


    “你们寻思寻思，咱们乡下是土路，坑坑洼洼、高低不平的，女士自行车车架细，轱辘又小，颠不了几回就得散架，压根不经造，你们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见两个妹妹抿着嘴不吭声，铁柱赶紧趁热打铁继续说道：“这二八大杠可不一样，结实耐造、皮实的很！”


    “往后你们上山拉柴、去大队割草喂牛，东西都能稳稳绑在后座上，稳当又好用。”


    一旁的王莲听着一本正经的忽悠，嘴角忍不住的偷笑，就差笑出声了。


    铁柱装作没看见大姐的神情，一茬接着一茬：


    “再者说，你们天天骑车去镇上上学，大轮子骑着省劲儿，蹬起来不费腿，跑再远也不累，多实用啊！”


    “哼！你就会忽悠我们俩！”


    “这怎么能是忽悠呢？”


    铁柱笑着往前走了走，语气愈发诚恳：“我跟你们说，小姑娘骑二八大杠多有面儿？全村人都眼热！”


    “人人都得夸你们二哥疼妹妹，舍得给你们置办大件，比那些中看不中用的女士车要风光百倍！”


    说完，他伸手一左一右拦着两个妹妹的肩膀，还俏皮的眨了眨眼睛。


    “你都能专门给大姐买女式的，凭啥轮到我们就只有二八大杠？我们才不上你的当！”


    “年前二哥铁定在城里给大姐找份工作，往后她定居城里，骑着精致的女式车正合适，体面！”


    这话一出，大妹立刻抓住了破绽，追着说道：“那你之前还说，过完年就把我们转去城里上学呢！”


    一句话给铁柱怼的哑口无言，只能干笑。


    “这车...现在也退不了了，这样吧，等你们去城里读书，我提前在城里打听，指定能找到愿意用女士换二八大杠的人。”


    “咱这车结实耐用，保准有人抢着换，眼下在乡里，这车最实用，先骑着撑撑场面，等去了城里，哥保管给你们换最时髦、最俏的女车，行不？”


    两个妹妹对视一眼，终究还是点了点头：“行吧，暂且信你一回。”


    “我肯定给你们换到。”


    铁柱赶紧顺势给两人往外推，可算松了口气，解释的脑袋瓜子都要爆炸了。


    “大姐饭还没做好呢，你们赶紧骑车出去溜达一圈，让大伙瞧瞧。”


    院子里早已经没了柱子的人影，他的一辆自行车也不见了影儿，地上就孤零零的剩个书包。


    想来这小子已经迫不及待出去显摆了。


    英子、昕昕还小，还没有自行车，但也兴致勃勃，屁颠屁颠跟着两个姐姐出门。


    全部走了后，屋里终于安静了下来，铁柱长长松了口气，总算是应付完了。


    莫约半个钟头后，五个人推着三辆自行车回来了，说说笑笑的。


    “哥没骗你们吧？”


    “出去一趟，是不是全村人都羡慕坏了，是不是倍儿有面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