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秦重就当个插曲过去了。


    因为在他看来，女方为了名声，根本不会深究这件事儿，那一脚也不致命。


    心里有气，和名声比，后者重要。


    最终会选择不吱声。


    再说，是那女子的马车先惊，撞了自己的马车，损失了一匹马，她挨一脚也不冤枉。


    他到家的时候，牛状也回来了。


    “少爷，今天我去见那个宇文都护了。”


    他今天去找宇文都护盘道了。


    “他自称是扬州人，家里原本富足，被县令的小舅子盯上了家里的地，罗织罪名把他爹抓了。”


    “他爹受刑不过，死在监狱里面，他把那小舅子一家，全给宰了，带着老娘跑到了京城。”


    牛壮简单的说道。


    “他老娘怎么样了？”


    秦重问了另外一个问题。


    “已经缓过来了，虽然比较虚弱，但能吃能喝，我走的时候，给留了二百两银子。”


    牛状说道。


    “少爷，马肥在扬州，不如给他去信，让他在那边查查这个家伙的底。”


    牛壮紧接着建议道。


    “当然要查，不过不用马肥查，我给孙恒写信，动静闹大点儿，让该看的人都看到。”


    秦重笑着说道。


    这个人的出身有点意思。


    “少爷，他说的话，有几分真？”


    牛壮疑惑地问道。


    “不知道，但敢摆出来，就一定不怕咱么查，而且这个用户画像太准确了。”


    秦重说道。


    “用户画像，少爷，这啥意思？”


    牛庄不懂这个词。


    秦重挑了挑眉，这个世界没这个词，最近他总把另外一个世界的词，不经意搬到这个世界。


    无所谓，反正也没有其他穿越者。


    “用户画像的意思，就是他们精准找到了我的喜好，按照喜好，给这个人设计了身份。”


    秦重说道。


    牛状还是挠了挠头，听得云里雾里。“少爷，我笨的毛病又犯了，你能详细跟我说道说道吗？”


    秦重也没别的事，组织了一下语言。


    “牛壮，你还记得咱们在苏州干了什么？”


    他决定用具体的例子。


    “那太多了，抓书生，收拾贪官污吏，收拾沈家，清理隐田，说个三天也说不完啊。”


    牛庄说道。


    “对，打击贪官，清理隐田，我做得极狠，所以他家的地被贪官抢了，他杀了贪官的小舅子。”


    秦重说道。


    他把两件事，合在一起。


    “哦……”


    牛状一下恍然大悟，但是他憋住了，明明那个意思就在心里，就在嘴边，但说不出来。


    急得他直抓脑袋。


    “他们早就研究过我，知道我恨贪官夺百姓之田，所以就送来这么一个受害者。”


    “就是为了，让我在听到他的身世之后，第一时间在心理上可怜他，同情他，接受他！”


    “甚至，如果能把他引为同类，那就最好了。这就叫用户的精准画像。”


    秦重说道。


    “明白了，不就是投其所好吗？不对，比投其所好更隐蔽、更精准、更有效。”


    牛壮一排手，高兴的说道。


    “没错，恭喜你牛壮，今天你又长脑子了。”


    秦重笑着夸奖他。


    这个家伙又丑又笨，但有一样好，就是爱学习。


    就在这时，颜得胜进来了。


    还带着齐大铿。秦重特意交代过，齐大铿来了，不用通报，可以直接带进来。


    不过今天，齐大铿带了礼物。


    瓜果梨桃、鲜鱼，让人挑了两筐。


    “老齐，这不过年不过节的，送礼干什么？”


    秦重疑惑地问道。


    “特意来感谢大人，卑职晋升千户了，知道大人家什么也不缺，只能挑些新鲜的送过来。”


    齐大铿一边拱手，一边笑道。


    “哎哟，恭喜恭喜，你可真是官符如火，这才多久啊，从小旗一路都做到千户了。”


    秦重赶紧恭喜。


    “不对呀，你晋升应该找我喝酒，给我送礼算怎么回事儿？你应该感谢陛下才对吧？”


    听到这话，齐大铿更加恭敬。


    “若无大人栽培，掌管李代桃僵计划，哪有机会升职，莫说千户，百户都是此生一大关。”


    “卑职永远念着大人的好！”


    原来如此，但那也升得太快了。


    但秦重也没往深了想。


    皇帝重视圣炎教，齐大铿又掌管潜伏圣炎教之事，在这上面出功劳，是更容易一些。


    “齐兄，你我二人同为千户，不可再称卑职，若让御史听到了，怕是要弹劾你我！”


    秦重立即纠正。


    “大人，话不能这么说，千户跟千户不一样，您这千户是镶金边儿的，我这千户是一块烂木头。”


    “无论升到何职，在大人面前，卑职永远是卑职。”


    镶金边的？


    秦重严重怀疑这小子在骂自己，但找不到证据。


    “你可别扯了老齐，咱们兄弟不说这个，我正有件事儿找你，圣炎教已经来到我身边了。”


    秦重说道。


    齐大铿一愣，瞬间紧张起来。


    这可是他失职。


    “大人，你说什么？我并没有得到任何消息，这人在哪儿？交给我，我来审！”


    秦重立即把宇文都护的事跟他说了。


    齐大铿拿出无常簿，十分认真地记录。


    “刀法如魏满仓，如果这只算是可疑，那他的身份，故意投大人所好，几乎可以确定了。”


    “咱们这边没得到消息，那就不是魏缨身边的人，很可能是那个特使自己带来的。”


    齐大铿记录之后，开始分析。


    “有这种可能，但也不排除，是其他人派来的，毕竟，圣炎教内部，也未必是铁板一块。”


    秦重说道。


    烂泥澳机关爆炸之后，他就确认，圣炎教内部，很可能是各自为政，令出多门。


    因为，陈大虾那一次，没动烂泥澳银库。


    可是前不久，却炸死了一群人，还有个火将，这也就是说，王睿没把实情，告诉这个火将。


    为什么不告诉？


    还是告诉了没听？


    无论哪种，他们内部都是不和的。


    “大人是怀疑，圣炎教内部，可能有人绕过特使，上你身边来寻找荡世神雷？”


    齐大铿也想明白了。


    “对，但真假还要验证。”秦重说道，“不过我倒希望是假的，他那一身本事我眼馋得很。”


    齐大铿对这话无感。


    “大人，逆贼不足惜。本事越大，危害越大，不如趁早把他拿下，至少应该监视。”


    他坚决提议。


    “不用，他闹出这么多动静，不是为了杀我，是想潜到我身边，那就得让我用一用。”


    秦重搓着手说道。


    “齐兄，此人本事不一般，千万不要派人去盯，打草惊蛇不说，很可能造成伤亡！”


    秦重再次嘱咐。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别的，约好改日齐大铿请客，邀请一些朋友一起喝酒庆祝。


    齐大铿刚走，秦重想回后院找媳妇亲热。


    “秦重，小兔崽子，你给我出来！”


    赵氏尖锐的嗓音，冲破了重重院门，直接到了秦重耳朵边上，让他一阵心烦。


    这个老妖婆，我没抱他儿子跳井啊！


    “婆母，出什么事情了？”


    赵氏冲进来的时候，温蘅也出来了。


    她是一路小跑出来的，倒不是害怕婆婆，她是怕丈夫爆脾气上来，跟婆婆起冲突。


    那就不好收场了。


    “问我，你问问他，今天都干了什么畜生事，人家都找上门来了，丢死人了！”


    赵氏气得指着秦重就骂。


    靖远候脸色古怪，跟在赵氏后面，一言不发。


    “你要是火大就去吃黄连，冲我喊什么？我秦重行得正，走得端，你少来污蔑我。”


    秦重冷冷的说道。


    “呵呵，你这次干得可不小！”


    靖远候似笑非笑的疏导。


    “你们两个，没事赶紧走，少来冤枉我，不会是秦墨在外面惹事，你们还想栽赃？”


    秦重一脸的质疑。


    “就是他，轻薄我家夫人……”


    他刚说完，一个小丫鬟冲进来，指着秦重尖叫，秦重一看，是她，这不是熟人么！


    不对，是她们，丫鬟身后还有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