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在我曾经帮过你得份上，不如给我一个体面些的死法。”


    少女的声音，带着多日以来不饮不食的沙哑，在监牢之内响彻。


    “你好像忘了，当初是谁将你从教会的抓捕行动中救出来的？”罗文挑着眉头说道。


    “更何况你还曾误导我们攻陷教堂，与西维斯搏命，严格来说，我们之间已经扯平了。”


    听到罗文的话语，露辛干裂的嘴唇动了动，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算是默认了这个事实。


    罗文也没再废话，直接了当的说道。“我来找你，是想要询问一些关于阴影王国与图尔玛莎的情报，你所知晓一切。”


    “你以为我会告诉你？”露辛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一抹愤恨之色。“你杀了我的母亲，我唯一的亲人！”


    “那是图尔玛纱将她变成了神降的容器，我别无选择。”罗文出言解释着，顿了顿后，又接着说道。“而且要追究一切的源头，这是你自己的选择的苦果，不是吗？”


    “你投靠了阴影王国，但看起来，她们只是想要利用你！”


    说到这里，罗文的语调提高了几分。“你打算报复瓦尔伯爵，这很正常，但不应该将整个提尔提斯城牵扯进来，那可是数万条人命。”


    一个人类的城市坠入阴影神域会发生什么，用脚都能想到，那毫无疑问会是一场屠杀与血祭！


    “你在杀死那些教会人员之前，会思考他们是否无辜吗？”露辛的面色带上了一丝讥讽。


    “当然不会！”罗文坦然承认道。


    “既然他们对我举起了屠刀，就要有被杀的觉悟，但至少我不会对无关的人下手，也在尽力的弥补我们所造就的错误，比如保护这座陷入黑暗的城市……”


    过度的仁慈是强者的特权，罗文深知这一点。


    刚穿越的时刻，他连命都保不住，更是一枚教会的弃子，能从泥潭中挣扎出来就已经是拼尽全力了。


    提尔提斯城的坠落也有他们的责任，这也是罗文选择尽力保护这座城市的原因之一。


    “他们可不无辜！”露辛打断了罗文的话语。


    “你们每一个人的身上，都流着灰精灵的血债！你们引以为傲的语言、文字、魔法、建筑……全都是当初灰精灵无私教给你们的！可人类又是怎么回报我们的？”


    “是倾轧！屠戮！奴役！而后堂而皇之的享用着灰精灵所贡献的一切。”


    说到这里，露辛的脸上带着了几分狰狞之色。


    她的母亲西雅没有做错任何事情，却因为是灰精灵便沦为了奴隶，被四处贩卖，最终成为了瓦尔伯爵的禁脔。


    哪怕是自己这样混血，也被视之为‘污秽的血脉’，一旦暴露，便会失去所拥有的一切。


    对于露辛所说的这些，罗文并不感到意外，神色如常的回应道。“灰精灵的辉煌与繁荣，只是因为普尔修斯恰好出现在了那里。”


    “他盗取了诸神的知识，先交给了你们，然后是人类，仅此而已。将他人的赐予视作灰精灵的所有物，未免有些太傲慢了！”


    “傲慢？”露辛干裂的嘴唇的向上扯动，发出了一阵嗤笑，而后开口道。


    “你大概还不知道吧？普尔修斯也是一个……灰精灵！”


    罗文整个人愣了一下，普尔修斯是灰精灵？这怎么可能？


    一旁的女巫更是瞪大了眼睛，完全不敢相信这个事实。


    在短暂的惊愕过后，罗文敏锐的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诧异的问道。


    “这个情报，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关于普尔修斯的记载，已经被诸神教会完全删去了，连灰精灵的书库都无法将其保留，连德里克这些盗火者都不知晓。


    还没等露辛开口嘲讽，那个答案就已经在脑海之中浮现。


    “是图尔玛莎告诉你的吧？”罗文笃定的说道。


    那些被神明伟力强行抹除的历史，凡人自然无法窥探。


    但拥有着强大力量存在，却能够留存住一部分的记忆。


    比如达因，知道的就很多，只是伴随着一些失忆问题。


    曾经作为传奇的图尔玛莎当然也会知道一些其他人不知道的秘密。


    随着这条线索的补全，罗文脑海里那些散碎的疑点瞬间串联在了一起。


    怪不得当初那头蛛魔，会将普尔修斯称之为叛徒，也只有曾经的自己人才配的上这个称呼。


    “我会去确认你所说的情报，这将决定你，乃至于整个灰精灵王国的命运。”罗文郑重说道。


    “决定王国的命运？”露辛惨笑了几声，而后闭上了眼。


    “你还是先保住自己的命吧，阴影之主就要苏醒了。你杀的每一个阴影祭司都会加速她的复苏，身处于神域之中，没有人能逃得掉！”


    罗文点了点头，这又是一个重要的情报。


    之前达因也特意提醒过他们这点。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罗文想到了数天之前，被成千上万个西雅环绕的那一幕，缓缓开口道。


    “‘阿萨呀’是什么意思？那是你的母亲作为神降化身之时，对我们说过的话。”


    听到这话，露辛猛的睁开了眼，整个人惊愕的看着罗文，脸上流露着几分不敢置信之色，而后情绪缓和了下来，低声的呢喃道。


    “不知道，我不知道！”


    在阵阵呢声中，露辛闭目沉默了下去，没了声息，像是昏迷了过去。


    罗文皱了皱眉头，抬头望了望头顶的锁链。


    这家伙是不是欠电了？


    ……


    一分钟后，罗文从监牢内走了出来。


    在那名精通灵能学的女巫检查下，露辛是真的又晕了过去，而不是伪装的。


    考虑到这家伙现在的状态极差，身体濒临崩溃，罗文也没敢瞎折腾，免得把人弄死了。


    而且他之前的激将法非常有用，对方透露的情报已经足够多了。


    “普尔修斯……”罗文轻声的念出了这个名字。


    自他穿越以来，这位初代盗火者的名号便跟随他至今。


    罗文的心中自然也有着非常之多的猜测。


    首先是与其有关的灾器之器。


    诸如‘拉普拉斯妖’、‘克莱因瓶’、‘柏拉图真理提灯’等名字，其本身就代表着的一种强烈的暗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