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卫凛没忍住，又开始拿起手机，扒拉着沈瑶超话里的帖子。


    一个个的都在臆想。


    又喊妈妈，又喊妹妹，又喊姐姐的。


    还有人嗑沈瑶和队友的CP，写小作文分析眼神糖，配图截得暧昧不清，底下跟了一串“好甜好甜”。


    萧卫凛翻了两页，脸越来越黑。


    卖姬都看不出来？


    这他X也能嗑？


    不知道为什么，他越看越火大，手指越划越快，呼吸也重了几分。


    最后，萧卫凛一巴掌把手机摔出去，屏幕砸在沙发垫上弹了一下，滚到地毯边缘。


    秦放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萧卫凛没空理秦放。


    他对沈瑶这个人的情绪很微妙。


    沈瑶刚出道那一天，萧卫凛还是在聚会上听见谢缘珠道有新女团要出道。


    萧卫凛抱着好奇的心态，点开这个沈瑶的微博，正好看见她发的照片。


    低俗。


    裙子短死了。


    腿那么白干什么，胸那么挺干什么？


    穿的什么衣服！


    可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后来，他第一次半夜浏览超话签到，第一次做数据，第一次包下大屏给沈瑶庆生。


    他萧卫凛怎么能放低身段，像那些脑残粉一样跪舔一个只会在台上献媚的爱豆？


    该死的，他还脑残一样忍不住花钱！


    专辑一箱一箱买，应援一场不落，甚至中了签售，过几天要去参加签售会。


    他有病吧！


    _


    签售会场外，队伍绕了场馆半圈。


    九月的天还热着，粉丝们打着伞，三三两两挤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聊天。


    大多是年轻女孩，穿着精心搭配过的裙子，手里抱着专辑、手幅、小卡，有人还拎着应援袋，袋子上印着沈瑶的脸。


    “等会儿签售，你们都准备说什么？”


    “你呢？我昨晚想了两个小时，写了三页纸，结果今天早上全忘了。”


    “我？就想让她对我笑一下。”


    “你也太容易满足了吧？我带了拍立得，想问她能不能合照。”


    “姐妹你排多少号？我听说前排的可以多聊几句——”


    女孩子们笑成一团，声音又尖又亮。


    队伍里偶尔混杂着几个男粉，数量不算多，每个都被周围人多看两眼。


    萧卫凛站在队伍中段，戴着一顶黑色棒球帽，压得很低，又戴了口罩，整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穿得很普通，可还是扎眼。


    旁边几个女孩偷偷瞟他，小声嘀咕：


    “那个男生也是粉丝吗？好高啊。”


    “戴着口罩看不清脸，但感觉挺帅的。”


    “一个人来签售，不会是真爱吧？”


    萧卫凛把帽檐往下压了压。


    真爱什么真爱。


    他就是脑子有病！


    萧卫凛前面那个女孩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睛亮了一下，主动搭话：“帅哥，你也是沈瑶的粉丝吗？喜欢她多久了？”


    “……是的。”


    萧卫凛硬着头皮道。


    声音闷在口罩里，听着很冷。


    女孩没在意，反而笑起来：“一般男粉都不好意思承认，你居然一个人来签售，太勇了。你待会儿准备跟她说什么？”


    萧卫凛沉默了两秒。


    “……没什么。”


    “骗人。”女孩一副了然的表情，“能来签售的哪有没有话说的。你是第一次来吧？”


    “我教你，你等会儿别紧张，别结巴，别一开口就说错话，瑶瑶人很好的，你紧张她也会尴尬。”


    萧卫凛听着，嘴角抽了一下。


    他紧张？他为什么要紧张？


    他堂堂萧家二少爷，见过多少大场面，怎么可能会因为一个十八线小爱豆紧张？


    可排队的时候，男人手心开始出汗了。


    前面的女孩回头看他两手空空：


    “你什么都没带？签售是可以给瑶瑶戴东西的，你知不知道？”


    女孩翻了翻自己的包，掏出一个毛茸茸的猫耳发饰，白色底，缀着粉色小蝴蝶结，递过来。


    “我多带了一个，你拿去给瑶瑶戴。”


    萧卫凛低头看着那个猫耳发饰。


    他接过来，捏在手里，没说话。


    队伍往前挪。


    男人站在外围，隔着人群看沈瑶。


    沈瑶正侧着头跟旁边的队友说话，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她弯起眼睛笑起来，手还搭在队友胳膊上晃了晃。


    队友也笑，凑过去在她耳边嘀咕了一句，沈瑶听完瞪她一眼，又忍不住笑，抬手轻轻推了对方肩膀一下。


    两个人你来我往，底下粉丝一片尖叫，举着手机狂拍。


    萧卫凛的脸越来越黑。


    笑什么笑。


    跟谁都笑。


    还搭胳膊，还推肩膀。


    还凑那么近说话。


    他脑子里已经自动弹出了几个CP超话的名字，可以想象这波互动一出来，那几个超话粉丝能猛涨几千。


    做老公的有责任教育妻子，帮妻子迷途知返。他只是为了他们家庭的稳定和幸福。


    他萧卫凛有什么错？


    没有。所以他要回去找自己外甥萧卫浔帮忙，黑了那几个超话。


    就这样，萧卫凛戴着口罩和帽子，黑着脸坐到了沈瑶面前。


    沈瑶抬起头。


    乌黑的长发半扎成公主头，一缕浅粉色蝴蝶结发饰别在头顶半马尾上，余下的发丝柔顺垂落肩头，衬得她脸格外小巧。


    饱满圆润的卧蚕，面中扫着粉腮红。


    沈瑶双手捧着抵在下颌，唇角弯起浅浅的笑，眼神清澈，看着萧卫凛时，清纯得惹人动心。


    萧卫凛心里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他听见自己开口。


    “笑什么笑，跟谁都动手动脚。你知不知道自己卖姬卖成什么样了？你俩是当旁边没人？你要炒CP可以，能不能挑挑人，你那队友配你吗？”


    沈瑶的笑容僵了一瞬。她眨了眨眼，似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我在说你卖姬。”


    萧卫凛把专辑放到桌上，手指敲了敲封面，语气冷得像在开会。


    “还有，裙子。你今天这身，领口开得那么低给谁看？跳舞就好好跳，别老吐舌头扭腰，你是爱豆，不是夜店跳开场舞的。”


    沈瑶愣愣地看着萧卫凛，眼神里浮起一层薄薄的水光。


    “谢谢你的建议。”她的声音还是软的，但少了刚才那种甜，“我会注意的。”


    萧卫凛看着她那个努力维持的笑。


    更烦了。


    “戴这个。”他把猫耳发饰推到桌上，语气生硬，“你粉丝让你戴的。”


    沈瑶低头看了一眼那个毛茸茸的猫耳发饰，拿起来，乖乖戴在头上。


    白色猫耳夹在粉色的蝴蝶结旁边，眼睛抬起来看他时，卧蚕饱满，睫毛湿漉漉的，像只被说了两句就耷拉耳朵的猫。


    女孩双手托腮，冲他弯了一下眼睛，做了个小小的饭撒。


    萧卫凛盯着沈瑶。


    喉咙紧了一瞬。


    他把视线硬生生挪开，低头翻专辑，冷着脸：“签吧。”


    沈瑶拿起笔，低头在专辑内页上写字。


    她一笔一划写得认真，在名字旁边还画了一个小小的笑脸。


    萧卫凛把专辑装好，站起来就走。


    沈瑶看着他的背影，微微一笑。


    _


    签售结束。


    后台休息室里，沈瑶坐在化妆镜前。


    镜子里的她脸上没什么表情，跟刚才台上那个对着粉丝甜甜饭撒的女孩判若两人。


    经纪人推门进来，手里拿着手机。


    沈瑶从镜子里看了他一眼，冷着脸道：


    “都拍下来了吗？”


    经纪人把视频调出来，递到她面前。


    画面拍得有点远。


    签售桌那一小块被拉近了，画面里能看见萧卫凛戴着帽子和口罩，整个人只露出一双眼睛，冷着脸坐在沈瑶对面，姿态压得很低，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强势。


    声音模糊。


    “……笑什么笑，跟谁都动手动脚。你知不知道自己卖姬卖成什么样了……”


    画面里的女孩低着头，委屈无辜。沈瑶看着视频里的自己，满意地勾了勾唇角。


    “很好。”


    她盯着画面里萧卫凛那副冷脸道：


    “发出去。顺便找人爆料——”


    “这个人，就是【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