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自本章起，此番外与正文番外正式衔接，时间线落回瑶瑶二十五岁生日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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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病人又跑去干什么了？”


    主治医生脸上挂着客气却藏着问责意味的笑，看向萧卫浔。


    萧卫浔莫名尴尬，抬手蹭了蹭鼻尖，语气含糊：


    “这个……”


    梁熙衡说，他要去了结当年梁家在燕京剩下那些合作方的纠葛。


    “上手术台前抓紧把事情办妥，应该也没事吧，只要人能活下来不就好了？”


    医生重重吁出一口气。


    上班太难了。


    他保持着那副“我是专业人士”的得体微笑，礼貌提醒：


    “萧总，梁少爷要做手术，不能外出呢。您看一下呢，他身体数值一直都在下降呢。”


    萧卫浔接过检查单，低头扫了一眼。


    “那他这……”他把单子翻过来，又翻回去，“是不是做完手术后，暂时不能运动？”


    医生点头哈腰：“是的。”


    紧跟着，他又郑重其事地补了一句：


    “前提是手术成功。”


    萧卫浔：“……医生，你这安慰人的方式挺别致啊，我会把他叫回来的。”


    医生笑容不变：


    “萧总，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他把检查单从萧卫浔手里抽回来，折好，夹进病历夹里，“梁少爷的身体状况，您比我清楚。”


    医生合上病历夹，语气依旧温和。


    “心脏功能在持续下降，各项指标都不乐观。手术是唯一的方案，但……前提是他得配合。至少在手术前，别再折腾自己了。”


    “他折腾自己”这几个字说得格外委婉，医生到底没把“他折腾别人”说出口。


    萧卫浔：“……行吧，我尽量劝劝他。”


    医生笑容可掬：


    “您上一次也是这么说的。”


    萧卫浔：“……”


    —


    手术团队是从德国和美国各请来的一支专家小组，领头的是一位五十来岁的德国医生，姓克莱因，心脏外科领域排得上号的人物，做过上千例移植手术。


    进手术室之前，克莱因站在走廊里翻完梁熙衡那一沓病历，只说了一句话：


    “梁少爷还活着，本身就是个奇迹。”


    手术室是萧卫浔砸钱改建的，层流净化系统、体外循环机、ECMO备用机、全套生命体征监测设备。


    萧卫浔站在走廊里，无影灯亮起来的那一刻，他掏出手机，给助理发了条消息：


    【先把这段时间的账整理一下。】


    助理回得很快：【萧总，哪些账？】


    萧卫浔：【所有。机票酒店、ECMO、这两支团队的费用，还有梁熙衡他住院期间喝的水，都算。】


    助理：【……水也要算？】


    萧卫浔：【一滴都别漏。】


    手术做了将近八个小时。


    克莱因医生出来的时候，摘掉手套，脸上没什么表情：“成功了。”


    萧卫浔刚松气，克莱因又补了后半句：


    “但他的身体状况太差了。长期服药，心脏功能受损严重，其他器官也有不同程度的负担。手术只是把他从悬崖边拉回来，接下来需要很长的恢复期。”


    萧卫浔点头：“多久？”


    “至少一年。之后复查，再看情况。”


    克莱因把术后注意事项一条一条交代下来，最后一条他着重强调了两遍：“不能受刺激。梁少爷的心脏承受不了大起大落。”


    萧卫浔一边记，一边对旁边的助理抬了抬下巴：“合同拟好了吗？”


    助理一愣：“萧总，什么合同？”


    “这段时间，我花在他身上的钱。”萧卫浔把手机揣回兜里，“梁熙衡不是能挣钱吗？让他还。分期，算利息。”


    助理欲言又止：


    “萧总，梁少爷他……刚做完手术。”


    “所以呢？”萧卫浔皮笑肉不笑，“我肯等他做完这场手术，已经很有耐心了。”


    若非梁熙衡把全部财产都立作遗产留给沈瑶，萧卫浔不会容许他拖着这笔欠款。


    他转身朝着病房的方向迈步，走出去两步，又蓦地回头：“合同里再加一条，逾期未清偿，利滚利。”


    —


    两年后。


    燕京。


    “沈瑶姐姐，这次升职你有压力吗？”


    谢缘珠整个人挂在沈瑶身上，下巴搁在她肩头，凑近猛吸一口气，又抬起脸盯着她看。


    呜呜呜，好漂亮。都看了好几年了，怎么还是看不腻沈瑶姐姐这张脸？


    沈瑶由着她贴，笑了一声：“我要是说完全没有压力，你岂不是觉得我在凡尔赛？”


    “不！”


    谢缘珠立刻反驳，语气斩钉截铁。


    “你在我心中是最棒的！况且余书记不是很欣赏你吗？我妈妈都说，你很有可能就是她选择的接班人！”


    毕竟余航现在是奥运冠军，在游泳这条路上一去不返，压根不走他母亲那条路。


    “就这么喜欢我？”


    沈瑶抬手摸了摸她的头。


    谢缘珠立刻点头：“那还用说？”


    这可是她两个哥哥都喜欢的女人。横看竖看左看右看上看下看，都是她的嫂子呀！


    谢缘珠站在两边串两边，在表哥和哥哥中间反复横跳，已经截取了非常多的不义之财。


    比如这一年里，仗着自己是沈瑶的好朋友，每次别的男人找沈瑶，她就撒娇耍赖把沈瑶叫走，从而帮两个哥哥争宠。


    沈瑶陷入深思。


    “我没有把握。”她坦承道，“这个位置，我目前的阅历还不够，绝不会是我。”


    果不其然，沈瑶在选票中落选。


    落选这天，还是梁熙衡的忌日。


    是的，是她弟弟的忌日。


    那天二十五岁生日过后，外公外婆找到了沈瑶，神色为难又悲伤。


    “瑶瑶，我们有件事情要告诉你。”


    沈瑶心里也带着忐忑，她一直纠结该怎么告诉两位老人梁熙衡的事。“说吧。”


    魏老夫人扶着她的手，爱怜道：“可怜的孩子，你弟弟……他已经死了。”


    沈瑶那时惊愕不已：


    “死了？你们怎么知道的？”


    魏老爷子轻轻叹了口气，伸手从西装胸口的内袋里，取出梁熙衡留下的那封信—是专门写给两位老人的。


    沈瑶垂眸，目光落在纸上短短一行字：【抱歉，外公外婆，这些钱是我留给你们最后的东西。】


    魏老先生揽住低声啜泣的魏老夫人：


    “这几天，我们一直在琢磨该怎么跟你开口。可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么没了，连你生日这天，都半点音讯都没有。我们实在瞒不住了。”


    沈瑶指尖微颤，失魂落魄地把信折好收起，“我知道。他也给我留了遗产。”


    盘旋在她心头许久的难题，竟以这样的方式落了地。


    从前，沈瑶无数次反复揣测，到底是谁害死了梁郑和？是谁将他的同伙一网打尽？


    二十五岁生日过后，她主动去找过方允辞对质，也寻过谢云舟，甚至一度疑心，是薛怀青瞒着她，铤而走险下的手。


    可他们每个人的反应，都看不出异样。


    “宝宝，我心里是想帮你的，但你清楚，直接下场动手，从来不是我的风格。”


    方允辞那时候笑着宽慰她，“不管是谁做的，事情了结，就是最好的结果。”


    沈瑶抬眼望向远处。


    竞选现场的人群陆续散出来，方才竞选成功的男人被一众宾客簇拥着，谈笑寒暄。


    事情绝不是这样。


    有人在替她做事。有人在她不知道的地方，把所有脏活都干完，然后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