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说他挺好说话，挺配合的吗？”


    商量其实就一两句的事情，统一共识就好，商量完，老唐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人家哪里不配合了？哪里不好说话了？”


    田队这会还在琢磨，该怎么给杨队那边回话，感觉这下是真把人给得罪死了。


    老唐回头琢磨了一下他见到谢安的两次场景，忽然发现，自己都没办法说出责怪的话来。


    不好说话？


    人家大年初一一个电话就赶最近的航班飞了过来，而且安排任务的时候，人家也就问了一句搜索范围，最后确认了一下。


    如果这叫不好说话，那好说话得是什么样？


    让人骑在脖子上拉屎吗？


    不配合？更是无从说起。


    让人家找两个可能的尸体，人家给超额数十倍完成，这能叫不配合？


    那啥叫配合？撂挑子不干？


    找出多个目标，总比没有目标强吧？


    可这事情怎么就变得这么脱离控制了呢？


    谢安走了，田队连留下谢安的理由都没有，和老唐招呼一声之后，田队立刻往局长办公室跑去汇报。


    这么大的事情，肯定得先向上级汇报，统一思想之后，再说其他。


    就算要寻求部里的支援，也得让上级点了头再说。


    “你们这办的都是什么事啊！”


    山城市局的王局长，同时也是山城市副市长，副省部级，同时兼任市公安局督察长、市委政法委副书记，听到田队的报告，了解了一下事情始末之后，对着田队就是一阵批评埋怨。


    “大过年的把人拉过来，像样的招待都没有，这样，局里特批，给谢专家送一些山城土特产过去。”


    王副市长可比田队看的更远，赶紧吩咐：


    “动点心思，不能让人觉得敷衍。


    另外，专家费顶格支付，请功的时候给人家往前排，该有的荣誉顶格给。


    再查查谢专家在我们山城有没有生意什么的，合理合法的框架下，该照顾就照顾。”


    “是，这就去办！”


    田队赶紧给那个司机打电话，让他路上把事情给办了。


    王副市长则是在办公室里皱着眉头开始琢磨。


    管辖区域内出了这么多的凶杀案，无论说到哪一级，恐怕都是麻烦。


    仅有的好消息，最多也就是分散在数十年，未发现的和未破获的旧案积案，不是近期发生的。


    问题是，哪个市局的局长愿意出出这种事啊？


    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


    赶紧把整个班子拉到一起开会，组织决定抽调下辖区县的警力，最快的速度赶过来支援，争取在短时间内把所有的尸体先起获，然后再谈侦办。


    危机危机，是危也是机，如果这么多的凶杀旧案大案都办好了，未必就不是天大的政绩。


    正如谢安所说，专案组真要能办妥，都不用全部，只要破获几十个，集体一等功个人一等功都可以排着队领。


    整个山城包括下辖区县的刑侦系统，全都被瞬间调动了起来。


    刑警队全员，技术队全员，甚至一部分民警都被拉了壮丁，赶赴市局听候调遣。


    专案组再次扩大，等支援到齐之后，按照先近后远的原则，从市区中心开始，按照谢安给的地址位置，挨个开始搜寻挖掘。


    第一批就是四十个挖掘点位，每个区县的支援人员负责一个，市局的负责三个，全都散开来。


    从普通人的角度来说，似乎并没有什么影响，可在市局情指中心的大屏幕上，四十个挖掘点位一下子铺开来，简直就是一场小型的战役。


    很快消息就陆续传了回来。


    有两个点位，根本就不是埋藏尸体，而是隐藏。


    一个在市区某居民区的冰箱里，碎尸，刑警上门直接打开冰箱就发现了尸块。


    另一个则是藏在一个农村废弃的地窖当中，为了掩盖臭味，上面还堆了一些农家肥，搜尸犬一嗅就开始狂吠，轻松找到。


    其他的点位不是需要深度挖掘就是需要小心取证，但基本上三个小时后，已经有二十多个点位确定有尸体，只是全部挖出来还需要时间。


    剩下的点位依旧还在挖掘，寻找，毕竟搜尸犬也没那么多，还没轮到，不能确定有没有尸体。


    不过，按照谢老师之前的战绩，这些地方只是埋的深埋的隐蔽，不太可能没有。


    确定已经发现了二十多具尸体之后，田队和老唐一起，向公安部刑侦局申请了支援。


    虽然公安部这边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一天之内挖出来二十多具尸体，这绝对是大案要案了，之前的四人专家组显然不够，部里立刻组织了三个专家小组，紧急派往山城。


    等到上下级一切工作都安排妥当，之前没发现尸体的点位也都传回来消息，全部都有了重要发现。


    这一下，当天挖掘的四十个点位，全部落实。


    技术人员和法医都忙疯了。


    公安刑事技术中心的法医专用太平间只有十几个空余的冷藏屉位，幸亏殡仪馆的冷藏库规模大的多，有三百个屉位，还能承接公安移交的涉案遗体，就算所有尸体都需要冷藏，也能放的下。


    不过，当天挖掘出来的尸体，只有几具还没有完全白骨化，需要冷藏。


    其他的大部分，都已经埋藏不少年，早已经是白骨，只需要清理、编号、装物证袋，直接放进法医物证库房的置物架就可以保存。


    光是每个现场，就有一堆技术人员忙碌了整整一天，寻找除了尸体之外的其他任何细微的线索。


    烟头，脚印，土里的衣服碎屑，可疑的碎片，每一样都需要技术人员集中精力小心的翻找。


    每个人都累的恨不能倒头就睡。


    可怜的家伙们，完全不知道专案组还有七十四具尸体现场还在等着他们。


    大家天真的以为只要支援市局一个现场就能回去休息，顺便过个年尾。


    市区有大案，一天之内能有几个现场？有五六个就是能顶天的大案，要报公安部了。


    难道还能更大？


    详细的现场勘察除了几个年代久远的已经没有详细勘察的必要，其他的全都忙碌了两三天。


    满心欢喜的区县队伍以为已经完成了任务，喜滋滋的准备结束支援任务，掉头回家。


    然后又一个全新的现场咣当一声当头砸过来，让忙碌了好几天的队伍整个都懵了。


    这是什么情况？


    虽然有保密守则在，各个队伍之间也不互相讨论，但同事之间总会有一些消息传到他们的耳朵里。


    先是隔壁区县也来支援了，接着是好几个区县都来支援了，最后变成了所有区县全部都到了市局支援。


    三十七个区县，每个区县就算只负责两个现场，那也是七十四具尸体。


    这是什么惊天大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