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晗沫站起来。


    “上面记载了几条几乎被世人遗忘的深海暗流航道，应该不会被卫星监测到。"


    "而且那是纸制档案，从来没录入过任何电子系统，如果那套记录还在，我们就有路。"


    霜千秋的眼睛亮了半秒，又暗下去：


    "纸质档案？那玩意儿放了少说二十年了吧，虫蛀、水淹、被人提前销毁。”


    "所以得亲自去看，看一眼就知道。"


    赵悠然眉头立刻拧起来："老宅？陆家现在什么情况你比我清楚，那地方现在就是一座武装堡垒。你回去等于送上门。"


    "所以得有人跟我一起去。"


    赵悠然转向一直站在窗边没开口的人。


    林剑行从海图前转过身。


    他的神色依旧是那副让人看不透的平静。


    "大部队去不了，太慢。"


    赵悠然急道："那也不能就你们两个。”


    林剑行抬手打断她：


    "你们全部留守基地，盯死大京方向的动静，港口全部封锁，一条船都不许放出去，外面有任何风吹草动，等我回来再说。"


    他看了陆晗沫一眼："你跟我走。"


    话音落下的瞬间，赵悠然还没来得及再开口。


    林剑行周身忽然泛起一层极淡的金光，他抬手按在陆晗沫肩头，金光骤然收拢成一条细线，下一瞬——


    指挥中心里只剩空气被抽走后的轻微嗡鸣。


    万尺一线。


    陆家的宅子比陆晗沫记忆里更阴沉了。


    院墙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全是陆家嫡系护卫。


    林剑行松开她的肩，收回了手。


    陆晗沫下意识地攥了攥衣角。


    她离开这座老宅子已经太久了。


    护卫已经看见他们了。


    锣声响起来的瞬间，朱漆大门从里面被人猛地拽开。


    几几条人影哗啦啦涌出来。


    领头的是陆家大管家陆忠。


    这人身材敦实，腰间挂着陆家内务令牌，排开众人走到最前面，眯眼往下一看。


    看清只有两个人，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


    "我还当是什么阵仗。"陆忠捏着下巴，眼角的褶子堆起来。


    "就你们两个？林殿主，你这就不够意思了，怎么说也是堂堂…….."


    他身边那些陆家子弟也跟着笑，刀尖虽然还指着台阶下，但肩膀都松下来了。


    "姓林的，你是不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单枪匹马闯人家祖宅？"


    "晗沫小姐，哦不对，现在该叫叛徒了，你领着外人来抄自己家，祖宗牌位晚上不找你聊聊？"


    "擅闯世家祖宅，按龙国律例，是可以就地格杀的，你们两个现在退出去，我还能当今晚什么都没看见。"


    陆晗沫秀毛皱起，那些声音她太熟悉了。


    小时候叫她"大小姐"的，喊她"晗沫姐"的，现在一口一个"叛徒"。


    林剑行没有看她。


    他站在台阶下方两尺的地方，仰头看着门楣上那块匾道：


    "让开。"


    陆忠的笑声停了一瞬。


    他盯着林剑行的眼睛看了两秒，喉结动了动，但身后的陆家子弟还在，他不能露怯。


    "不让。"


    陆忠抬手，从腰间摸出一枚玉符，拇指用力一碾，碎玉落地的同时，地面上腾起一圈暗青色的阵法纹路。


    青砖缝里钻出三尊石傀，每一尊都有半丈高，石躯上刻满古老符文，眼眶里亮着两团幽绿的魂火。


    陆忠的底气回来了。


    他退后半步，背着手，嗓门重新拔高："林殿主，认得这是什么？陆家祖传守灵石傀，当年东海之乱，多少一流高手折在它们手里。”


    石傀动了。


    三尊同时踏前一步，青石地面被踩出蛛网裂痕，幽绿魂火在夜里拖出三道残影，石臂齐刷刷抡向林剑行面门。


    陆晗沫下意识地要往旁边闪，但她肩上的那只手还没彻底离开。


    林剑行抬手。


    没有花哨的招式。


    他掌心往前一递，五指张开，一层极淡的金光从他指缝间溢了出来。


    那金光碰到第一尊石傀的时候，石傀整个僵了一瞬。


    然后从胸口开始，裂纹眨眼间覆盖全身。


    轰的一声，半丈高的石傀碎成满地黄砂，连魂火都没来得及熄灭就彻底散了。


    第二尊，第三尊。


    前后不过两次呼吸的功夫，三尊守灵石傀变成了一地碎石渣。


    台阶上安静了。


    陆忠脸上的笑僵在那里，嘴巴还张着，后面的话卡在喉咙里吐不出来。


    他身后那些陆家子弟手里的刀尖往下耷拉了一半，没人再说话了。


    碎石的粉尘飘了两息，被夜风卷走。


    陆忠脸色铁青，嘴唇动了动，挤出半句："你——"


    他没有机会说完剩下的话。


    老宅深处，一间点着七盏长明灯的密室里。


    陆家当代族长陆苍渊正透过监控看着门外发生的一切。


    他身侧站着两名执事长老，其中一人看着满地碎石渣，喉头紧了一下。


    "族长，晗沫那丫头当真叛了，她现在就在门外……要不要捏碎血脉魂晶？远程搏杀她。"


    陆苍渊没动，他缓缓转动着手上的两颗核桃。


    "不急。"


    长老愣了一下："可——"


    "你当那三尊石傀真能拦住林剑行？"


    陆苍渊把核桃搁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我让人摆那三尊东西出去，就是拿去送死的，他可是魂殿殿主，能指望三块石头把他收拾了？"


    "那您的意思是——"


    陆苍渊嘴角微微牵了一下。


    "陆晗沫才是最大的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