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解释道：“沈姑娘跟着一起去，也能保证药草的质量。”


    沈时念见老夫人做事滴水不漏，点点头，说道：“好。”


    她站起身：“等购置好药草，我还想买些别的东西，能否晚回来一会儿？不会耽误给蒹葭姑娘治疗。”


    她要去顾家拿回一些东西。


    昨日离开顾家的时候，不知道能不能找到落脚之处，什么也没拿出来。


    如今王府老夫人和蒹葭姑娘，还有登徒子，都需要她诊治，她在战王府最少可以住半年时间。


    半年她可以拿到三百两银子的月例，到时候即便是战王府用不着她了，她也能在京城租个小门面行医。


    等她在京城安顿下来，打听到哪个官员能帮她和顾青云和离，她就去告顾青云。


    老夫人笑眯眯说道：“无妨，以后沈姑娘有什么需要的，可以告诉府上负责采办的婆子，让她们顺手给你带回来。”


    沈时念应声，和李嬷嬷走出清荷园。


    战王府是京城几个大药房的固定客户，李嬷嬷带人跟在沈时念的身后，一边给沈时念介绍京城的药店，一边命人购置药草。


    一个时辰之后，药草已经购置完毕，和李嬷嬷告别，沈时念回了顾家。


    顾家。


    顾父半躺在床上，顾母手上端着一碗药坐在床前。


    “拿走，我不喝。”


    顾父扭着头，捏着鼻子，看都不看那碗药。


    “念念去哪里了？怎么还不回来？”


    顾母把药碗放在床头，说道：“谁知道呢，你说这人生地不熟的，别再出点事。”


    她拄着拐杖站起身，说道：“我俩儿的身子，一直是念念在调理，她这一声不吭地就走了，你说说，这还是原来那个孝顺的儿媳妇吗。”


    顾父闭上眼，一声不吭。


    顾母接着说道：“我们儿子就是太善良了，非要把话说到明处。若不是念念一进门便听说让她做奴婢，也许这两日，已经把我们的身子骨调理好了，哪里还用喝这种苦药汤。”


    顾青云的书房里，沈时念已经找到她要找的东西。


    她的户籍，以及她和顾青云的婚书，还有盖着岭南当地官府大印的招赘文书。


    还有她卖房产的文书。


    她拿起来，一起揣进怀里，走出书房，进了正房。


    房间里飘着刺鼻的药味，沈时念闻了闻，确定是顾父的哮喘病犯了。


    她站在门口，看了一眼屏风后面。


    “我把我的东西拿走了，顾青云回来，请你们转告一声。”


    正在求着顾父喝药的顾母，隔着屏风看到站在门口的沈时念，立马拄着拐杖走出来。


    “念念，”顾母眸子里闪着亮光，“你可算回来了，你知不知道这两日我们都是如何惦记你的。”


    她几步到了沈时念面前，说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上下打量沈时念。


    见沈时念那身粗布衣裙，换成浅紫色绸缎的，露着脚指头的鞋子，也换成了绣着芙蓉花的绸缎鞋子。


    “念念这是……？你可不能犯傻走弯路啊……”


    沈时念往后退了一步，说道：“我拿了我的东西，等顾青云回来，告诉他一声。”


    “你的东西？”顾母瞪大眼，“我们顾家还有你的东西？”


    正说着话，顾青云从外面走进来。


    见到沈时念，顾青云立马拉下脸：“你还知道回来？你一个女子夜不归宿，传出去，你让我的脸面往哪搁？”


    “我的事，不劳状元郎操心。”沈时念顿了顿，说道，“我的户籍，我的婚书，招赘文书，还有我卖祖产的文书，我都拿走了。”


    这些东西，和离的时候需要。


    她转身就往外走。


    顾青云伸手抓住她的手腕：“休想……”


    沈时念冷哼一声，亮出手上的银针：“松手！”


    顾青云立马松开沈时念的手腕。


    沈时念的银针虽然没落在他的身上过，在乡下的时候，沈时念是如何用银针惩治破皮无赖的，他是见识过的。


    “念念，非要闹得这么难看吗？”


    顾青云伸出双臂，挡住沈时念去路：“我们是一家人，昨晚你夜不归宿，我已经不打算计较了，你还闹什么？”


    他上下打量沈时念一眼，先是一惊，紧接着脸色铁青。


    他怒道：“这些服饰是哪里来的？你是不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沈时念往旁边走了一步，脸色平静，淡淡说道：“自己做了见不得人的事，才会想着谁都见不得人。”


    沈时念越过顾青云就往外走。


    “沈时念！你给我站住！”顾青云浑身发抖，手指颤抖指着沈时念，“你说清楚，到底是谁做了见不得人的事？”


    成婚三年，沈时念在他面前，从来都是温顺地唤他夫君，对爹娘也是有求必应，从未曾忤逆过他，更没有如今日这般牙尖嘴利过。


    不就是委屈她些日子，暂时做个奴婢而已，等他有了银子，立马就把她送到外面养着。


    甚至他都许诺等将来他成就大事，就把她接回来抬成平妻。


    和郡主平起平坐，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沈时念懒得和他纠缠，拿到自己的东西，等时机成熟，她就和顾青云彻底一刀两断。


    顾青云气得浑身发抖，看着沈时念一步步离开，大吼：“沈时念，你是不是进了青楼，做了人尽可夫的贱人，挣了不该挣的脏钱？”


    沈时念停下来，慢慢转过身。


    她睨着顾青云，声音清冷：“心脏的人，看谁都脏。青楼怎么了？若不是她们的父兄，丈夫，儿子，抛弃了她们，她们何至于成为人尽可夫的赚钱工具？


    那些贱男人，明知青楼女子人尽可夫，还趋之若鹜，比青楼女子更脏。”


    她的话就像是刀子，一刀一刀割在顾青云的身上，疼得他连呼吸都凝结了。


    果然进了青楼，干了那种事。


    他顾青云一世清高，都被这个女人给毁了。


    他呆呆地站在当场，他该如何做，才能保住顾家的名声？


    沈时念走出顾家，到了街口，一眼看到李嬷嬷正在四下观望，好似在寻找什么人。


    沈时念不由得加快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