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嬷嬷早就做好了准备。


    若是对青竹动手，她还需想好了。


    青竹是蒹葭姑娘的人，蒹葭姑娘是老夫人的眼珠子。


    她动了青竹，蒹葭姑娘到老夫人面前哭一哭，她就得掉一层皮。


    对沈府医动手，她没有一点负担。


    一个孤女，在京城没有任何亲朋好友。


    黄嬷嬷翻着白眼应声：“是。”


    她三步并作两步到了沈时念面前，抬起手臂，扬起巴掌，眼看着巴掌就要落在沈时念的脸上。


    蒹葭没想到，霍窈窕敢让人对沈时念动手，惊呼一声：“青竹，还不快过去。”


    怎么也不能让沈姑娘被打了。


    青竹应声跑了过去。


    就见沈时念的手臂挥动，黄嬷嬷抬起的手臂落下，整个人跟着躺在地上抽搐。


    青竹愣在当场。


    沈姑娘有神仙护体？


    霍窈窕大怒，道：“沈时念，你使了什么妖术，敢动本郡主的人。”


    她几步到了沈时念面前，抬手朝沈时念脸上打去。


    接下来，她跟黄嬷嬷一般，浑身酸软，躺在地上抽搐。


    霍衍止回到府上，沐浴更衣之后，正准备来沈时念这里接受诊治，负责保护沈时念的暗卫出现。


    “禀殿下，郡主带人去了赏月阁，正在为难沈姑娘，属下请示要不要出手阻止。”


    沈姑娘惩治顾青云的时候，他倒是看到了。


    也知道沈姑娘是有些手段的。


    但那是顾青云。


    面对郡主，沈姑娘若是心有顾忌，不敢对郡主出手，岂不是要吃了大亏？


    但那毕竟是郡主，他不确定能不能出手帮沈姑娘。


    好在这里是战王府，赏月阁距离殿下只隔着一座假山。


    墨一刚要说，这还用问，立马阻止，必须阻止。


    霍衍止已经闪身出去，眨眼便不见了人影。


    墨一指着暗卫，道：“你呀，你的脑袋叫驴踢过是不是？”


    怪不得只能做暗卫，一点眼力劲没有。


    他点着暗卫的脑门，恨不得把脑瓜子戳开看看。


    霍衍止到了赏月阁，一眼看到霍窈窕和黄嬷嬷躺在沈时念脚下哀嚎的场景，立马松了一口气。


    霍窈窕见到霍衍止，哭声更大：“父王，沈时念欺负女儿，您要给女儿做主，把她杀了，给女儿报仇。”


    霍衍止：“你怎么在这里？还不回你的院子。”


    “父王……”霍窈窕大叫。


    父王居然斥责她。


    她不明白，就算顾郎抛弃沈时念在先，且太祖母需要沈时念治疗消渴症。


    在京兆府大堂上，父王已经给沈时念留足了脸面。


    还不够吗？


    这里是战王府，父王的地盘，还给沈时念留什么面子。


    她可是父王的女儿，父王怎能为了一个孤女，便斥责她。


    “来人。”


    霍衍止捏了捏眉心，不耐道：“把郡主送回自己的院子，没有本王的话，不许出来。”


    他看一眼霍窈窕身边的黄嬷嬷，道：“打折双腿送到庄子上，这辈子不许走出庄子。”


    霍衍止认出来，这婆子三年前被霍窈窕从庄子上带出来，这几年跟在霍窈窕身边，没少狐假虎威。


    墨一连忙应声：“是。”


    拎着霍窈窕的衣领子走了出去。


    墨一身后的暗卫，连忙拖着黄嬷嬷离开。


    霍窈窕大叫：“父王……”


    墨一压低声音，道：“郡主，你需知道你的来处，别惹殿下不高兴，把郡主的身份弄丢了。”


    敢在沈姑娘面前嚣张，简直是活腻歪了。


    不是为了让皇帝放心，郡主的位置，怎么也轮不到你一个奴婢的孙女。


    霍窈窕连忙闭嘴，狠狠捂住嘴巴。


    黄嬷嬷大声喊道：“老奴冤枉，这一切都是郡主……”


    暗卫抬起手，一个手刀打在她后脖子上，黄嬷嬷脑袋垂下来，院子里立马安静了。


    暗卫拽住她的脚脖子，拖死狗一般拖走。


    院子里清净下来，霍衍止问道：“你没事吧？”


    沈时念放好银针，道：“多谢殿下出手相助。”


    来得真是时候，再晚一会儿，她会让霍窈窕和黄嬷嬷在这里躺三天。


    她转身进了小厨房。


    霍衍止看着消失在小厨房门口的背影，和蒹葭说道：“蒹葭，天凉了，快回屋去。”


    “嗯，”蒹葭应声，“大哥也回去吧。”


    青竹搀扶蒹葭回了房间。


    霍衍止站在院子，过了一会儿，抬腿进了小厨房。


    天色阴沉，小厨房里已经点着烛火。


    霍衍止走进来，浓浓的药香，加上膳食的味道，立马包裹了他。


    怪不得沈氏身上常常带着药香，即便是他，在这种环境呆久了，也难免被沾染了药香。


    高大的身躯站在沈时念身后，阴影立马覆盖住沈时念全身。


    沈时念自小视力和听力异于常人，霍衍止进来的时候，她已经听到了。


    她只是不知如何面对这男人。


    她被男人欺负过，她恨这个男人。


    男人也曾在大堂上默许过她休夫。


    今日又当着她的面，禁足了他的女儿。


    虽然霍窈窕自作自受，但她一个府医，实在是不值得男人做到这个地步。


    若没有先前被男人欺负，她是感激男人的。


    如今因为二皇子的事，他们又绑在了一条船上，她是该恨这男人，还是感激这男人。


    若是祖父尚在，定会教给她如何做。


    没了祖父，她孤身一人，一切都只能靠自己。


    她沉默，一声不吭，也没有如往日般拒绝男人靠近。


    霍衍止站在沈时念身后，那淡淡的，若有若无的，刻在脑子里的，不同于药香的体香，尽数钻进鼻翼。


    他知沈氏并不是那女子，还是要忍不住靠近。


    他怀疑他被沈氏下蛊了，迷惑他的蛊，但还是忍不住靠近。


    他的呼吸洒在沈时念头顶，蔓延到脸颊。


    呼吸里都是松香味道。


    沈时念关火，缓缓转过身。


    “殿下，请您让开。”


    霍衍止猛地回神：“哦？”


    他侧身，站在女子面前。


    沈时念绕过他，拿来汤钵，把两种不同的药膳，分别倒进汤钵里。


    蒹葭回到房间，青竹站在窗口说道：“姑娘，外面这么冷，殿下还站在院子里，分明是被窈窕姑娘气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