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落群山见天明，晨鸦扑雾现灰城。


    看了半夜书的曹笔在刀疤女醒来之后，让她嗅了嗅被打晕的两个刺客。


    得知两人身上都有不弱的臭味后，曹笔想都没想，直接断了他们的生机，掠夺他们的属性值。


    之后，让人将尸体拖去处理了。


    期间，没有进行任何解释，也没有任何人过问。


    因为许总兵和卞参将之前有亲自交代，曹笔如今在总兵府等同于另一个总兵大人。


    府里上上下下，对其莫不尊敬。


    发号施令，无人不从。


    “刀儿，要不要再睡会儿？”


    曹笔感觉刀疤女还有些困，当即温柔询问。


    刀疤女摇摇头，看着曹笔，睡眼朦胧：“爹，我想吃糖葫芦。”


    曹笔闻言，微微一笑：“好，你再眯会儿，爹这就让人去给你买。”


    得到应允，刀疤女露出一个开心的笑，眼皮动了动，很快又睡着了。


    半刻钟后。


    浑身着甲的侍卫敲门而入，将糖葫芦，早餐包，香草片等食物放在桌上。


    随后，恭恭敬敬地行礼，转身就欲离开。


    “等一下！”


    曹笔叫住对方，掏出一些碎银。


    “拿着，辛苦了！”


    侍卫见状，一惊，下意识地想要摆手拒绝。


    曹笔抢在对方开口前说道：“这是命令！”


    “谢大人赏赐！”


    侍卫闻言，知道对方是诚心的，心中既喜又感动。


    如此大人物，跑个腿，竟然还有赏钱拿，着实令人意外。


    一念及此，不由得暗道：“怪不得人家是总兵大人的座上宾呢？


    这样的人，就该是大人物！”


    少焉。


    曹笔将糖葫芦轻轻放在刀疤女的嘴唇上。


    竹签上那串红彤彤的山楂裹着亮晶晶的糖衣，在晨光里泛着琥珀色的光，看着让人充满食欲。


    刀疤女正睡得香，小嘴微微张开，呼吸均匀，嘴角还挂着一丝干涸的口水印。


    糖葫芦碰触到她嘴唇的那一刻，鼻翼先动了一下。


    似一只小兽闻到了食物的气息，鼻子轻轻抽了抽，嘴唇下意识地抿了抿。


    第一下，只是碰到了糖衣的边，她的舌尖便下意识地探出来，轻轻舔了一下。


    片刻后，似乎第一下的甜味传到了梦里，她又舔了第二下。


    紧接着，是第三下，第四下，明明人是睡着了的，但鼻子和嘴仿佛有自己的想法。


    曹笔见状，故意把糖葫芦往外挪了挪，远离那张小嘴。


    结果令人啼笑皆非的一幕出现了，那小小的鼻子自动追踪糖葫芦，小嘴自动撅起。


    对准糖葫芦的方向，像吸奶一样，对着空气一嘬一嘬的。


    可她什么都嘬不到，嘬得空气啾啾响。


    曹笔忍住笑，把糖葫芦慢慢移回来。


    下一刻，刀疤女的小嘴便要下意识地张开，想要咬。


    结果曹笔在她即将咬到的时候，又往后拿开，让她咬了个空。


    她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像在梦里生了气，但鼻子还在动，又朝糖葫芦的方向探过来。


    曹笔又送，又抽。


    再送，再抽……如此反复十几次，刀疤女的脑袋开始往前追，似一只闻到肉骨头往前拱的小狗，追得迷迷糊糊，连身子都跟着往前倾了半寸。


    曹笔终于忍不住了，压低声音轻笑：“闺女，你属狗的啊？”


    话音刚落，刀疤女的眼皮颤了颤，嘴巴还张着，含混地应了一声：“嗯？”


    随即，眼睛睁了一条缝，看到眼前那串红彤彤的糖葫芦，又看了一眼曹笔那张憋笑的脸。


    迟钝了三息，才反应过来，刚才自己干了什么。


    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闭上了嘴，侧过脸，把半张脸埋进枕头里，留给曹笔一个后脑勺和一只红透了的小耳朵。


    “哈哈哈~”


    曹笔看着她那只耳朵，笑出了声。


    “嗯？！”


    就在曹笔想要哄哄对方的时候，一道如烈阳般的感知之光倏然照来，极其突兀。


    曹笔下意识地使用精神力将自身与刀疤女包裹了起来，表面却不动声色，恍若毫无察觉。


    “灰山城的方向吗？”


    暗中，曹笔根据对方那毫不掩饰的超大功率感应探照灯，反向定位了一下。


    发现是之前卞参将说的灰山城的方向，同时也是寒云关与骨原接壤的最北边。


    “山雨欲来风满楼。”


    意识到即将有大事要发生，曹笔心神微敛，无声呢喃。


    昨晚许总兵告知了那边的异动，还分析了原因。


    没想到，这才不过两个时辰，那边竟然就请动了非凡力量，如此明目张胆地进行扫描。


    看来，某些人，应该是与凶骨人达成了协议，要先腾出手来收拾这三岔河镇了。


    十数息后。


    “咚咚咚~咚咚咚~”


    肆无忌惮的感应之光消失，门外传来敲门声。


    “进！”


    “吱嘎~”


    门被打开，一身戎装，女扮男装的素云走了进来，面色严肃。


    “公子，麻烦来了！”


    素云走到茶桌旁，没有落座，笔直地站着。


    她的面色很沉，眼底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迫，但语气依然克制。


    “说！”


    “许总兵让我转告您，落风谷的钟参将出事了。


    两个常规营，近两万人，已经易手。


    对方没有费一兵一卒，钟参将昨夜被刺杀于帐中，天亮时，他的副将已经接过兵符，宣布易帜。”


    曹笔点点头，若有所思。


    “灰山城那边，四个特别营，十万多精锐，已经全部拔营南下。


    先锋距三岔河镇，还有三百余里。”


    “但他们是急行军，若不惜马力。


    按这个速度，不用多久，先锋准能抵达者三岔河的城下。”


    曹笔将糖葫芦轻轻放到刀疤女手里，眉头微皱。


    “西象府那边也不太平。


    万俟家昨夜连夜调兵，八万府兵已经开拔，沿官道往北推进。


    据说是由嫡系将领亲自带队，速度极快，最迟明日正午，就能抵达关外。”


    “八万府兵？他一个世家能够养八万府兵？”


    曹笔听到这话，颇为惊讶。


    素云解释道：“万俟家是西边第二大世家，手上的兵力，远不止八万。


    许总兵说，这八万人，实际身份是世家的府兵，但明面上，他们是朝廷的军队。


    打的也是平乱旗号，并不落人口实。”


    曹笔闻言，点了点头，有些懂了。


    “另外，南边，以云城为界，已经被朝廷封锁了。


    昨晚连夜发过来的公文，加盖了兵部的印。


    公文上只说防务调整，暂禁北行，但实际上，任何往北的信件，人马，物资，到了云城都会被拦下。


    而往南去的，则一概放行，这是封门闭户，准备困兽犹斗。”


    “你继续说，我听着呢。”


    素云迎着曹笔的目光，点点头，继续道：“东边暂时没有异动，但也说不准。


    一旦云城封锁的消息传开，东边的路迟早也会被堵上。


    届时，整个寒云关就成了一片孤地。”


    屋里安静了片刻，窗外晨光透过窗纸洒进来，落在地砖上，似铺了一层薄薄的金粉。


    刀疤女坐在床沿上，手里攥着糖葫芦，安安静静地吃，眼睛看着曹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