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嗷呜呜呜呜呜呜呜！！！！”


    十几万鬼魂们的嚎叫声还在继续，不过除了嚎叫，还有另一种声音开始浮现。


    鬼气在相互碰撞时发出的声响，如木柴在火中裂开。


    那些黑色，灰色，暗红色的气柱从不同的鬼魂身上升起，似一座座正在喷发的小型火山，把那些凝聚的怨气和恨意一股一股地推向天空。


    那些气柱在上升到半空后开始相互汇聚，若无数条溪流汇入一条大河，在荒原上方形成一片连绵的，缓慢翻涌的暗色屏障。


    鬼气的浓度在持续增加，低处的空气开始变得厚重，阴冷，令人窒息。


    那些暗色气流已经不再只是单薄的气体，它们正在逐渐凝聚，彼此挤压，互相收拢，边缘处开始浮现出细密的深色纹路，似一团正在缓慢成型但尚未定型的物质。


    不久后。


    晨光已经完全被遮住了，整个荒原陷入了一片昏暗。


    只有那些鬼魂身上泛出的暗红色鬼气似密密麻麻的炭火，在风中一明一灭。


    “呼呜呜呜呜！！”


    风更大了，卷起地面上的碎草和尘土，擦过那些鬼魂的轮廓边缘。


    曹笔悬浮在空中，置身于那层正在不断上升的暗色屏障下方，恍若未觉。


    那些翻涌的鬼气如同一根根从地面伸出的无形触手，时而向上攀升，时而又像失去支撑般回落，在他脚底下方缓慢翻涌。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一边继续猖狂大笑，一边注视着那些鬼魂的轮廓在各自的位置上变得更加清晰，似正在从模糊走向具体的边缘，一个接一个。


    铜壶刻漏！


    那片鬼气凝聚成的暗色气流还在持续扩展，若一层正在缓慢合拢的天幕，压得越来越低，把荒原边缘的灌木丛和低矮的土丘全部吞没在阴影里。


    远处的山脊线已经完全消失了，连轮廓都看不见了。


    而那层正在翻涌的暗色屏障还在不断向外扩展，吞噬沿途的一切。


    草丛，土丘，堆积的碎石，散落在地面的残破兵刃，甚至那些跪着的，活着的凶骨人的身影也在那层翻涌的暗色中变得模糊不清。


    “有意思，看来是刺激狠了，竟然产生了这种异变！


    不过，依旧不够！


    就算全部合为一体，估计也抵不住我一拳，还得继续拉！”


    时刻洞察着一切的曹笔意外的同时，有些欣慰，感觉这些凶骨人非常给力，没有枉费他那精湛的演技。


    不过，这些刚刚凝聚成型的鬼魂，对他来说，还是太弱了。


    无异于米粒大小的虫子，在仇恨与怨气的加持下，进化成了绿豆大小的虫子。


    看着唬人，本质上，依旧不堪一击。


    “接下来，就让我给你们呈现一出炸裂的戏码吧，用你们的骨气和尊严，作为仇恨最后的催化剂！”


    顿了一下，自语道：“希望你们不要辜负我！”


    心中有了进一步的计划后，曹笔的笑声戛然而止，假装被周围的异变所惊觉。


    “以气附眼，阴视，开！！”


    为了表现出自己发现它们鬼魂状态的过程，曹笔闭上眼睛，故意大喝一声，装模作样的在双眼上比划了几下。


    之后，缓缓睁开，瞳孔骤缩。


    “嗷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疯狂的狼嚎声依旧没停，但许多眼尖的鬼魂已经发现了曹笔的异常，知道他已经发现了它们。


    “你你你……你们是……是刚才被我杀掉的那些人？”


    曹笔先是一脸的震惊，说话都出现了结巴。


    紧接着咽了咽口水，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


    “你们是什么鬼东西？”


    曹笔瞥了一眼下方密密麻麻的鬼魂，以及那浓郁到化不开的鬼气，颤声问了一句，随后身形一闪，做贼般猛地冲天而起。


    过程中，他手搓风刃，一刀劈开暗色屏障，从缝隙中钻了出去。


    在万鬼瞩目之下，他飞出暗色屏障后，并未立即远离，反而停了下来。


    先是意外地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下方的暗色屏障，最后似乎发现了什么，将目光落向万鬼，嗤笑一声道：“呵，我还以为是什么厉害东西，吓老子一跳，他娘个西皮的！”


    “啐！！


    你们这群死鬼，就会搞这种唬人的阵仗。”


    不屑地吐了口唾沫后，他变脸如翻书，睥睨道：“我就说，一群连山野畜生都不如的玩意儿，杀了也就杀了，还能翻天不成？”


    “变成了鬼又怎样？除了鬼叫，还能做什么？


    真以为凭借着声势，就能吓到老子了？


    天真！”


    “实话告诉你们，老子可不是吓大的！


    一岁骑熊，三岁打虎，七岁骑大蟒，九岁捶蛟龙……老子有的是胆量！”


    顿了一下，似乎为刚才的胆怯而气恼，退一步越想越气，大骂道：“你们这群废物死鬼，没用的玩意儿，死了就该闭嘴，保持安静。


    鬼叫个什么？


    鬼叫就能让你们复活了？


    鬼叫就能让你们报仇了？”


    “啐！啐啐啐！


    睁大你们的鬼眼瞧瞧，老子还不是站在这里，好好的，一根毛都没掉。”


    曹笔说到这里，整个人仿佛被自己的嚣张点燃了。


    悬浮在空中，双手叉腰，下巴高高扬起，似一只刚刚斗赢了对手的公鸡，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那片翻涌的鬼气。


    “啧，你们这群废物，活着的时候打不过我，死了变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就以为自己能行了？


    瞪什么瞪？


    你们那鬼眼珠子瞪得再大，能把老子瞪死？


    老子今天就在这儿站着，来，有本事上来咬我！”


    他拍了拍自己的脖子，歪着头，嘴角咧开一个极其欠揍的弧度：“来，往这儿咬。


    咬着了算你们本事，咬不着？


    咬不着就给老子乖乖躺回去，别在这儿嚎丧。


    嚎得再响，你们的尸体也拼不回去了。


    你们那碎成渣的骨头渣子，怕是连你们祖宗都认不出你们是谁。”


    说着，低头扫了一眼地面，目光掠过那些散落的残肢，忽地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哦~~~我知道了！


    你们嚎得这么卖力，是想让祖宗听见，好替你们出头？


    哈哈哈！


    你们也不想想，你们活着的时候都打不赢，死了变成这副鬼样子，祖宗看了只会觉得丢人！


    它们会替一群连全尸都保不住的废物出头？


    它们巴不得跟你们撇清关系！”


    曹笔说着，竟真的弯下腰，做了个侧耳倾听的姿势，仿佛在听什么遥远的回响：“你们听，没有回音，对不对？


    你们的祖先压根儿就没搭理你们！


    它们嫌你们丢人！


    嫌你们一群被一个人杀光的废物，不配做它们的子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