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花水说完，微微欠身，转身往院门走去。


    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偏过头，纱巾下的轮廓动了一下，似是在笑。


    “对了公子，有一事险些忘了说。


    关于这《五朝皇家房中术》，我苍梧一脉不止有研习者，更有大成者，其名唤作羞关。”


    她顿了顿，语气还是那般空灵，可故意放慢了语速。


    “羞关此人，公子或许未曾听闻。


    可若论天下女子，能把这九卷帛书里的三百二十式一字不落背下来，还能逐式注解，逐式批驳的，只她一人。


    她曾著过一本书，叫《夜欢论》，写尽男女之事，字字露骨，句句入魂。


    此书从不外传，只在三脉之间流转。


    看过的人，有的三个月没碰过自己的女人，说是看了羞关的字，再看枕边人，索然无味。


    有的把书抄了一遍又一遍，抄到手指磨出茧子，说是抄一遍，悟一层。


    还有一位三脉的老守，看完之后把自己关了整整一年，出来的时候只说了一句话：枉活千百载。


    曹笔眉头轻蹙，质疑道：“一本没外传的书，能有这么大动静？”


    “公子可知，三脉之中，能被称为大成者的，有几个？”


    姬花水没有等他回答，便继续说：“三个！


    一个在印朝，早已坐化。


    一个在宿朝，不知所踪。


    当今世上活着的，只有羞关一人。”


    她偏了偏头，目光隔着薄纱落在曹笔脸上，停了一息，又说：“羞关此人，生得如何，花水不便形容。


    只能说，三脉之中，见过她的人，再看旁人，都觉得差了点什么。


    差的那点什么，说不清，道不明，可你就是知道，它不在别人身上。


    她若站在人群里，你不会第一眼看见她。


    可你若多看了她第二眼，便再也挪不开第三眼。”


    又顿了一下，嘴角微扬，似有所指：“公子若想领悟第一卷的精髓，单靠看图和心法，怕是只能悟到皮毛。


    那些姿态，那些节奏，那些火候，差一分则生涩，过一分则焦灼。


    非要有人手把手地教，身贴身的引，方能在紧要处点透那一层纸。


    羞关若是肯指点公子，那便是天下第一等的造化。”


    说着，退后一步，微微欠身。


    “当然，以公子这等人物，羞关见了，怕也不止是口头指点。


    说不定得亲自下场，以身示范。


    若是那般，公子或许会体验到何为合之极致！”


    说完便走，走到院门口的时候，头也不回地丢下最后一句。


    “若真到了那天，公子得偿所愿，记得欠我一个人情！”


    话毕，人影消失在门外。


    院中安静下来，只有红树的叶子还在轻轻晃。


    曹笔坐在石凳上，低头看了一眼袖子，又看了一眼院门方向，忽然笑了一声。


    “这苍梧一脉有点意思！”


    话毕，出于好奇，取出帛书，想要看看，究竟怎么个事儿。


    “嘶！这么露骨的吗？”


    只一眼，曹笔便收了起来，心跳莫名加速，暗自惊叹：“啧啧啧~~不愧是皇族上三脉出品，真让人面红耳赤啊！”


    前世，他也算一个深夜十八禁巡查员，各种学习资料没少研究。


    按理，以前世那种科技和文明，出品必然远胜古代内容。


    可实际上，并非如此。


    就这帛书上的内容而言，他感觉完全吊打前世看过的各种东西。


    不在于形，而在于神。


    无论是文字也好，配图也好，给曹笔的第一感觉是活的，变化的。


    哪怕只是看了一眼，也很难再忘记，并且不断诱惑心神，进一步去探究。


    数息后。


    曹笔没忍住，把帛书重新展开。


    这一次，他压着心跳，仔仔细细看了三页。


    春法第三式，图上两个人形，线条极简，可每一笔都落在该落的地方。


    他盯着看了十息，忽然发现图上的线条在动。


    不是眼睛看花了，是那些线条真的在动。


    极缓，极轻，似草芽从土里往外生长，一寸一寸地，破土而出。


    他的呼吸跟着那线条的节奏走，吸，呼，吸，呼，不知不觉，节奏就与图上的韵律合上了。


    他翻到第四式，这一幅比前一幅更露骨，可露骨里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东西。


    看了五息，浑身的肌肉不自觉地松了。


    他靠着石凳的靠背，把帛书摊在膝盖上，一页一页翻。


    翻到夏法第二式，流金铄石。


    图上的人形交缠得像两团熔在一起的金水，分不清谁是谁。


    他看了一眼，就觉得小腹发紧，于是换了个坐姿。


    翻到秋法第三式，落叶归根。


    图上的人形叠在一起，上面的人垂着头，下面的人仰着脸，两具身子的弧线扣得严丝合缝。


    他看了一会儿，忽然发现自己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捏住了石桌的边沿。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松开，活动了一下关节，缓缓把帛书合上，没再看后面。


    光是前四卷里挑着翻的这几页，就已经让他觉得不能再看了，再看下去，今晚这道心怕是不安稳。


    “不愧是苍梧一脉，了不得啊！”


    曹笔这次是真的服了，把帛书收进空间，靠在石凳上，仰头看了一会儿月亮。


    月亮很白，很圆，很静。


    可他心里那点躁，还没完全压下去。


    他以前觉得，男女之事，来来去去就那么回事。


    前世看了那么多，什么花样没见过？


    可刚才那几页帛书，让他明白了一件事。


    有些东西，不在花样多少，不在尺度大小。


    在那一口气，那一缕神，那口气那缕神要是对了，一页纸就能把人勾住。


    反之，一百八十式也是白搭。


    “公子，不用找那什么羞关，你把帛书给我，我定比她厉害！


    不仅能够让你体会到合之极致，还能让你感受到魂之极致。”


    “甚至，给我足够时间，我还能推陈出新，让你体验到前所未有的新奇。


    你能想到的，能说出来的，全都不是问题！”


    头上突然传来一个声音，曹笔不用抬头也知道是红闪闪。


    “以你的能力，我当然知道那不是问题，可问题是你本身太贵了！


    吃一顿，得把自己赔上，试问，谁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