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笔故作凝重之色，脚尖一点，身形向左侧滑出。


    下一刹那！


    可怕的拳风擦着他的右肩过去，将所过之处的空间以及身后整片黄雾绞成虚无。


    然而，对方这一拳只是虚招，真正的杀招在左腿。


    那百丈高的身躯突然沉腰下蹲，一个扫堂腿贴着石台表面横扫而出。


    这一腿紧贴着地面，范围之广，速度之快，让曹笔几乎没有腾挪的空间。


    石台上那些古老的爪痕被这一腿刮过，齐齐断裂，碎石飞溅如雨。


    场面之壮观，声势之浩大。


    “好扫！”


    曹笔感受着对方那狂暴的力量与充盈的战意，突然想起了一招从天而降的掌法。


    他右脚猛然下踏，踩在扫来的腿面上，借力腾空而起。


    整个人犹如一片被风卷起的叶子，轻飘飘地越过了山尊的头顶。


    随后，在空中翻了个身，头下脚上，倒悬在山尊头顶，伸出一只手，掌心朝下。


    “如来神掌！”


    曹笔心中默念，轻轻往下一按。


    瞬息间，山尊的整个身躯，从头顶到脚底，猛地一沉。


    那百丈高的撑天之躯似是被一座看不见的山压住了肩膀，膝盖一弯，差点跪了下去。


    它脚下的石台直接碎成了粉末，双腿陷进去直到膝盖。


    “这……”


    山尊内心巨震，它感受到了一股力量。


    那股力量不大，甚至可以说很轻，轻得好似一片云落在头顶。


    可那片云下面，连着一整片天。


    它活了不知多少万年，第一次感受到这种东西。


    “山尊，刚才那一脚，你用了多少力？”


    曹笔倒悬着问它，语气里充斥着好奇。


    山尊犹豫片刻，吐出两个字：“八成！”


    “刚才你还说我藏，怎么现在自己也开始藏起来了？


    若是我猜得不错的话，刚才那一脚，充其量不过半成力。”


    曹笔笑着打趣，言语中，带着类似好友之间的轻松。


    “那你刚才那一击，又用了多少力？”


    山尊没想到对方眼神那么毒，一下就拆穿了自己，不由得反问。


    “也不多，约莫九成九吧。”


    曹笔都没有思考，张口就来。


    山尊闻言，罕见地做出一个嫌弃的表情：“不打了，你这人除了实力强，嘴里就没一句实话。”


    说着，缓缓从石台中拔出双腿，站直身躯。


    然而，下一刻，它眼眶里的暗红火焰骤然变色，于瞬息间从暗红变成炽白，再从炽白变成一种近乎金色的光。


    那是撑天一族的血脉被彻底点燃的征兆。


    它的皮肤表面，那些灰黑色的岩层开始龟裂，露出下面熔岩般的赤红色血肉。


    身形又拔高了一截，从百丈变成了近三百丈。


    没有任何的征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对着曹笔一拳轰出，速度比之前快了整整三倍。


    “偷袭？”


    “山尊，你这是何意？”


    曹笔没有躲，伸出左手，五指张开，迎向那只金红色的巨拳。


    “轰！！！”


    拳掌相接的瞬间，空间爆碎，无垠山从山顶到山脚，数万里山脉同时发出悲鸣。


    黄雾被吹散到了视野尽头，灰白色的天穹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裂纹中渗出一种粘稠的黑色物质，仿佛是天空在流血。


    “噗！”


    这一次，曹笔纹丝不动，而山尊则倒飞出去，边飞边吐血。


    十数息后。


    山尊身形缩小，重新变回百来丈高，重新来到曹笔跟前，气息萎靡，战意全无，神色复杂道：“连全力偷袭都无法试探出你的底，你究竟有多强？”


    曹笔嘴角一勾，拆穿对方：“别装了，你方才顶多用了五成力，留着五成装山果子呢？”


    山尊：“……”


    “实不相瞒，刚才为了接下你那一拳，其实我已经用了全力，只是不想让你们看出破绽，才故作风轻云淡。


    但凡你再多用一成力，我必然原形毕露！”


    话毕，看向其它三个方位：“对了，接下来，你们谁来？”


    另外三个方位，鸦雀无声。


    正东方，黑雾中那些一直在无声嚎叫，彼此吞噬的面孔，此刻齐齐转向山尊坠落的方向，又齐齐转回曹笔身上。


    雾体表面泛起一阵细密的涟漪，缓缓后退：“论实力，我恐怕还不如山尊。


    它都打不过你，我自然也是打不过的，就不献丑了。”


    正西方，那团缩水了大半的浑浊液体缓缓翻涌着。


    它表面那些半透明的眼睛全部闭上了，只留下一片浑浊的水面。


    片刻后，水面下浮出一个又一个气泡，每个气泡里都映着同一个画面。


    曹笔一掌按下，山尊双腿陷入石台的那一幕。


    它在反复回放，试图找出破绽。


    可它越看越心惊，因为那一掌从头到尾没有任何法则波动，没有任何力量外泄，甚至没有空间涟漪。


    “此人难以力敌！”


    窥探不到对方的底，浑浊液体只得暗自感叹，同时熄灭了交手的想法。


    俄顷。


    它对着曹笔直言：“我打不过你！”


    正南方，五眼獐的五只眼睛同时眯了起来。


    它一直在观察曹笔，从曹笔出现到现在，它没有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可越观察越心惊，这个人身上看似全是破绽，可一旦自己内心冒出利用对方破绽偷袭的想法，就会出现一种浓烈的死感。


    似乎，只要自己动手，就会暴毙。


    意识到对方恐怕是真正的苍穹巨擘，它直接熄灭了交手的心思。


    “我也不是你的对手！”


    曹笔见它们都熄灭了战斗的心思，便将话题拉回之前：“现在架也打了，戏也看了，我想问，我是否有资格为我朋友担责？”


    四方生灵彼此对视片刻，皆不约而同地沉默下来。


    “既然你们都不说话，那我便当你们默许了。


    盗取地脉之事，是我这朋友做得不对。


    在这里，我代她向几位道歉，并向几位保证，此事绝不会再发生。


    若有违诺，我自当给几位一个满意的交代。”


    “现在，我要带她走，几位不会阻拦吧？”


    四方生灵还是不开口，依旧保持着沉默。


    曹笔见状，飞到橙跟前，问：“体内的诅咒，要不要我帮你解决？”


    橙摇头：“不用，我自己能解决！”


    “那行，接下来，陪我逛逛这异界，顺带给我讲讲此事的缘由。”


    话毕，选定一个方向，向前飞去。


    橙紧随其后，内心五味杂陈。


    “曹公子，你不是要带她走吗？这是作甚？”


    山尊见曹笔和橙并未离开这番世界，而是往西北方向飞去，抬手间，连破十几道锁空屏障，当即出声质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