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回头迎上他们的目光，反问：“你们没有这种感觉吗？”


    后居山人仺愣了一下，似乎从未思考这个问题。


    变强，变强，再变强，不断变强，洗刷耻辱，找回尊严，是他一直以来的信念。


    除此以外的东西，他都下意识的忽略了。


    此刻，听到曹笔这么说，结合自己漫长岁月的经历，内心深处，不由得生出一股异样之感。


    仿佛，某种被刻意压制或者说忽略的东西，在这一刻轰然爆发，猛然生长。


    是啊，自己一刻不曾懈怠地奋进了这么久，除了找回自信与尊严外，应该有个更为深刻的东西才对。


    可那东西应该是什么呢？


    橙这时开口了：“之前不觉得，听故事听入神了。


    此刻听你这么一说，还真是！”


    “生命漫长，总是充斥着血与乱，能够如当下这般平静的享受生活，何其难得？”


    顿了一下，突然话锋一转：“曹不进，我有一个问题，很想问你！”


    曹笔看向她，用眼神示意她问。


    “你说，若是有一天，我只存在于你的记忆……唔唔，唔唔唔！”


    橙话没说完，突然被一只手捂住了嘴巴。


    曹笔盯着她的眼睛，认真道：“语言也是一种力量，不该说的话，不要说！”


    话毕，松开她的嘴。


    橙呆呆地看着曹笔，从他的瞳孔中，看着自己那个可爱的兔子头套，突然往前一凑，额头几乎贴着曹笔的额头，暗中传音：“曹不进，你心里是不是对我有什么非分之想？


    担心我若是发生什么意外，就没吃兔肉的机会了？”


    曹笔一把推开她的兔头，翻了个白眼儿：“你知道的，兔肉柴，不好吃，除非做成麻辣兔头。”


    “曹不进，你信不信，我咬死你！！”


    橙一听这话，头套上的兔子嘴瞬间变得老大，极具二次元风格，作势要咬曹笔。


    曹笔灵光一闪，莫名其妙来了一句：“橙，我咬死你，其实是五个字！”


    橙：“？？？”


    俄顷。


    她突然反应过来，猛地张大兔嘴，对着曹笔就咬了上去。


    曹笔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让她咬了个空。


    橙不服，追上去，继续咬。


    瞬间，两人就在星空中追逐嬉戏起来。


    陨石上的后居山人仺看到两人这般打趣，不由得想起了自己那个葬庭好友，一时间，竟有些惆怅和羡慕。


    ……


    数日后，曹笔与橙带着后居山人仺，彻底离开了这层涅。


    在他们气息彻底消失的刹那，成千上万的身影，纷纷从暗处显出身形，齐齐望着某个方向，怔怔出神。


    那位人族强者，给他们的压力，实在是太大了。


    一日不走，他们便一日不心安。


    “呼~~~终于走了！”


    最初围攻橙的山尊站在一尊万丈高的星空巨人脚下，像个小不点儿，深深松了口气。


    最初的时候，它还想找海之祖撑帮忙教训一下那人族，找回场子。


    结果亲眼目睹对方一脚踹服天外大灾，当场吓到失语。


    后面两月，各族生灵纷纷暴毙，数目多到难以想象，连冥府，幽殿都被惊动，却找不到凶手。


    直到星空祖撑出世，一语点破，它才恍然大悟。


    “小山，听说，那人族巨擘初来此涅之时，曾给过你一样东西？”


    星空祖撑的声音突然在山撑脑海中响起。


    “回祖撑，确有其事！


    不过，当时出于谨慎，并未收下。”


    “后面在战斗中，对方好像将那东西收回去了。”


    星空祖撑沉默片刻，直言：“愚蠢！”


    话毕，倏然消失。


    山撑一脸委屈，喃喃自语：“我……我当时也不知道他那么厉害呀……我要是知道，必然第一时间将那东西收入囊中。”


    ……


    同一时间，苍穹上，与星空接壤边缘处。


    天窥静静望着曹笔消失的方向，周身圆环不停转动。


    “看来他真不是灭度变数，不然， 绝不会屠戮亿万恶灵，替这方世界抹除顽疾。


    此次善缘，结得好啊，妙极，妙极！！”


    念及此处，心情大悦，不禁放声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雪原上方的裂缝内。


    一道浑身被剑气笼罩的身影伫立在一把不停流血的断剑之上，眺望远方的空间裂口，开口道：“他走了！”


    断剑内部传出一个苍老缥缈的声音：“岁月已变，有些东西也该变了。


    我们这一脉，自那日起，便已名存实亡。


    你们作为新的剑种，不该守着曾经那些老规矩不放。”


    “作为破咒者，无论他是有意，还是无意的，于你们而言，都是恩人。


    若非他的出现，想要破开诅咒，不知还要等到何时。


    可你们却放不下曾经的高傲，连一句感谢的话都说不出口。”


    “别人试探性地索要应得的好处，你们却用一具尸体搪塞，属实令人寒心。


    原本，这是一个天大的契机，可惜啊，你们的脑子被诅咒咒坏了，如今的见识完全跟不上时代的变化！”


    “时也命也，或许，斩仙一脉，气数将尽！”


    剑气缠身者辩驳：“那人周身色气盈天，闻所未闻，且隐隐掺杂着阴气。


    可知其人不顾阴阳秩序，人伦纲常，阴物阳物皆可交。


    若是奉其为恩人，本脉岂不自污？”


    流血断剑再次出声：“非也，非也！


    你只观其象，不解其性。”


    “生灵有色，色分多相。


    暗相色气浑浊污秽，恶臭入魂，闻之作呕。


    为何？”


    剑气身影不语。


    “因为那是抢来的，骗来的，逼来的，拿权势压来的。


    那种色见不得光，相性为暗，里头裹着怨，裹着恨，裹着血和泪。”


    “但凡拥有暗相色气之人，无论看着多风光，身边一个真心待他的都没有。


    他搂着人，人心里骂他，诅咒他，恨不得他死。


    他笑着，人心里哭着，哀嚎着。


    他那色气再盛，也是暗淡的，内缩的，犹如束缚之影，死死缠绕其身。”


    “而有的色气则不一样，它为开相！


    开相之色，色气为清，为透，为暖，为香！”


    “为何？”


    剑气身影依旧不语。


    流血断剑自问自答：“因为那是情到深处，心门自开，欲望方显！


    两个人你看我我看你，看着看着就想往一块儿凑。


    凑到一块儿了，你愿意，我也愿意。


    你没有勉强我，我没有强迫你。


    一切的一切，都是遵从生命法则，顺其自然，水到渠成。”


    “所以，开相色气里头裹着的是欢喜，是自在，是心甘情愿，是一浪高过一浪的激情。


    你凑近了闻，闻见的绝非恶臭，乃是暖烘烘的香气，带着特有的生命芬芳，沁人心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