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种族活了一辈子没出过领地，没见过海，没见过山，没见过别的族长什么样。


    它们对梦一样很渴望，买一个游历梦回去，梦里头什么都有，看完了醒过来，跟真去过似的。”


    曹笔把眉头挑了挑，问：“那有没有卖那种梦的？”


    梦母没有反应过来，疑惑道：“那种梦？什么那种梦？”


    曹笔往梦母那边偏了偏脑袋，暗中提醒：“就是那种让人睡着之后……舒坦的那种。”


    梦母竖瞳眨了眨，歪了歪脑袋，直愣愣地盯着曹笔。


    曹笔见状，意识到对方还是没反应过来，当即提醒得更为露骨：“之前在黑雷领主的死斗台上，我跟你在地上缠斗的时候，对你有些冒犯。


    虽然很抱歉，可我不得不承认，某一刻，确实很舒坦。”


    此话一出，梦母就算反应再慢，也意识到了曹笔在说什么，罕见地羞赧起来。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重新传音曹笔说：“有！那种梦有个专门的名字，叫连滚梦。


    不过，我从来不卖那种梦。”


    “为什么？”


    “因为造梦需要念头，而念头跟记忆，经历等有关。


    制造连滚梦，等同于将自己的记忆和经历展现给买主看。


    哪怕经过刻意的雕琢和修饰，也无法隐藏梦境的本质。


    并且，对方若是在梦中做什么，无异于对自身的亵渎。”


    “我乃一方有名的领主，若是被亵渎，不仅威严受损，还会遭到其它领主无止境的嘲笑。


    所以，在绿龙一族中，凡是成为领主者，都不会卖连梦滚。”


    曹笔听明白了对方的意思，抓住逻辑关键，问：“你的意思是，领主一下的绿龙，就可以，或者说，有愿意卖的？”


    “嗯！


    有些弱小的绿龙喜欢到处游历，途中遇到喜欢的生灵，不管哪个种族，会与对方连滚。


    经历多了，素材就多。


    一旦借到梦霊一族的力量，他们就会批量造梦，用来高价出售给有需求的买主。”


    曹笔听着，突然觉得，龙族还挺风流的。


    “曹公子，你有跟龙族连滚过吗？”


    梦母突然好奇。


    “没有！”


    “那你……那你想试试吗？”


    “咳咳~~”


    面对如此直白的暗示，曹笔一时间没想到好的措辞，只能干咳两下，拖延时间。


    梦母见状，倏然一笑。


    她原本以为对方已经有些迫不及待，毕竟之前的种种表现，目的都很明显。


    可此刻，她突然发现，好像并非如此，不由感叹：“这人族雄性，可真有趣！”


    “试试什么？”


    曹笔决定装一下糊涂，顺带调戏一下对方。


    梦母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


    试试什么这不是很明显吗？


    “不对，他在故意逗我，想从我口中听到那种露骨之言！


    看不出来，他居然喜欢这个调调。”


    梦母也算是学识渊博之龙，很快便反应了过来。


    不过，她并没顺着曹笔的话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你想试试我的什么？”


    曹笔眼珠子一转，把皮球提了回去：“你有什么值得我试试的？”


    梦母锁定曹笔的目光，声音变得格外酥麻：“宽窄如何？冷暖如何？深浅又如何？”


    曹笔也不甘示弱：“何地之宽窄？何处之冷暖？何物之深浅？”


    梦母把竖瞳眯了起来，眯成两条细缝：“曹公子你可曾去过那种两山夹一谷的地界？


    山乃青山，谷为幽谷。


    谷口窄，只容你侧身过。


    可过了谷口往里走，则能正身而行。


    你要是不识路，谷口那儿一堵，就只能在外头干瞪眼。”


    曹笔把眉头挑了挑：“那这谷口，是天生就窄，还是后来才窄的？”


    “天生窄！”


    梦母把嘴咧了咧：“窄是窄，可窄有窄的妙处。


    谷口窄了，进去的种族就少。


    进去的种族少了，谷里头就清静。


    清静的地方，待着才舒坦。”


    “那何处之冷暖呢？”


    “曹公子可曾探过那种地底下的泉眼？


    泉眼藏在山根底下，外头瞧不见，得扒开石缝才探得着。


    探过你才知道，那泉水是温的，不烫手也不冰手，温温吞吞的，正好泡脚。


    可你要是探错了石缝，探到旁边那条冷泉里去，冷得你骨头缝里冒凉风。


    两条泉眼紧挨着，一条温一条冷，中间就隔一层石皮。”


    曹笔嘴角抽了抽，又问：“那这石皮，厚不厚？”


    “不厚。”


    梦母注意到了他的微表情，笑着传音：“很薄，稍微用力，一戳就破。


    别看它薄，你要是不戳破，它就在那儿隔着，谁也碍不着谁。


    戳破才知道，温的冷的一起淌，淌到一处，反倒比单一条泉眼更舒坦。”


    “那何物之深浅呢？”


    梦母笑意渐深，愈发从容：“曹公子可曾见过那种古井？


    井口不大，绳子放下去放半天才到底。


    浅的井，绳子刚放下去就见水。


    深的井，绳子放完还不见底。


    不过，深的井有深的井的好处，水沉在底下，冬天不冻，夏天不腐，舀上来的水比浅井的甜。


    只是，深井得慢慢淘，淘急了淘不上来，淘慢了水又浑。


    得拿捏着那个分寸，不疾不徐，张弛有度。”


    “你这谷，这泉，这井，听着都不在一个地方。”


    梦母附和道：“是不在一个地方。”


    随即，话锋一转：“可你顺着谷往里走，走到深处能探着山根。


    探着山根扒开石缝能摸到泉眼，泉眼底下挖下去，挖到最深的地方，就是那口老井。


    谷，泉，井，三条路，最受通的都是一个地方。”


    曹笔迎着对方的目光，看着其脸上的笑意，问：“那这个地方，你带不带我去？”


    “带！”


    梦母嘴一咧，两排尖牙露出来白森森的：“不过我方才说了，谷口窄，得侧身过。


    你要是不肯侧身，卡在谷口进不去，别怪我。”


    曹笔想了想说：“行，我侧身，不过我侧身进去之后，走到半路要是觉得谷里头太窄，我掉头就出来。”


    梦母竖瞳放光，接过话道：“出来就出来。


    谷不拦人，可你要是进了谷又掉头出来，下回再想进，我就得想想让不让你进了。”


    “那你现在让不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