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岚给记者补了三条。


    第三方单独连线，不用剧场账号，不共享录音，不提前通知运营。


    “日期、参与人、原文件都要能核。我不接剪好的嘉宾确认。”


    记者问能否留档。


    “可以，只用于核验。发布另问。”


    阿夏收起直播设备。她原想替方岚拍下见到父亲的过程，听完这句，先把自动上传关了。等人的事，不能替等的人安排。


    摄制组还没回话，运营的新协议先到了。


    沈知川的说明属于项目资料，家属不得私下接收；不得利用历史联系人进行负面传播。


    最后一条：未完成承诺，暂停后续治疗合作费用。


    方岚把末页发给程一帆。


    “问院方。别问他们能不能停，先问付的是什么。”


    她不能等母亲下次用药时再查。


    程一帆回得快。


    五年前起，款项按艺术采集配套服务费支付，收款方是医院关联账户。备注写着：配合项目沟通。


    方母拒绝永久使用后的第二天，还有两笔。


    “慈善做得挺细，连沟通次数都能结算。”


    方岚没发给记者。


    “医嘱、付款方、经办人、沟通授权，分开封存。请医生核，她有没有被告知，不接受采访会影响治疗。”


    不能先让母亲的病历变成网上的账单。


    方母醒后，医生问了一次。


    程一帆把电话放在床边，没替她补前因。


    “他们说不签，就没人管。”


    方岚听完，问她要不要喝水。


    方母说要。


    电话里有杯子放下的声响。她等母亲喝完，才请医生记录原话。


    运营催签，她回复收到，没回同意。


    老夜班翻出家属沟通登记。


    方母那页之前，还有两名老艺人。


    家属暂不同意，待本人确认。


    阿夏查发行页，两人都列作历史授权人已同意。


    老夜班把页码写在说明上。她本想只交自己经办的那页，可前两页也有她的签收。漏掉，明天又要补一次。


    记者联系到其中一人的女儿。


    对方不愿谈，说父亲已经不在，家里不想再被问钱。


    方岚让记者把整页编号发过去，遮掉别人的信息。


    她要核同一份材料，不需要对方先站出来。


    半小时后，一段录音传来。


    老人说：“母带借你们用，永久的不签。”


    末尾，工作人员问：“后期加工，同意吗？”


    答的是同意。


    整理表却写：是否同意发行。


    记者还在核来源，对方又发来原机拍摄照片。


    “别公开我爸名字。上回他们说我不懂合同。”


    方岚把两份登记交过去。


    “先核，只问一个问题。已经永久授权，为什么模板还留着待本人确认？”


    记者的问题发出后，三位艺人的旧页面被删。


    系统升级。


    阿夏保存了删除时间，想再点刷新，方岚拦住她。


    “先存现有的。别让空页面覆盖截图。”


    阿夏另建文件夹。她以往总想抢着发，今晚每次停一下，反而多留住一项。


    第三方连线接通时，方岚坐到器材箱旁。


    摄制组另请一名记者在场，账号与剧场无关联。


    沈知川拒绝视频。


    “只说话。”


    他报了当日日期、身边记者姓名，又念退件存根编号。现场记者核过身份证，告知核验过程未发给项目方。


    方岚对完编号，没喊人。


    “永久使用授权，你亲自签过吗？”


    那边先有纸张翻动。


    “签过领取确认，还有排练声借用。没签永久使用。”


    “我的童声呢？”


    “没同意发行。”


    “我妈的呢？”


    “我没替她授权。”


    方岚把三项分别记下。她想问那天为什么没回来，可要先让他把签过的纸说完。


    “公开的签名图，为什么是你的？”


    沈知川停了一会儿。


    “纸被他们拿走过一次。说补登记，拿回来，骑缝的位置变了。”


    “谁拿的，拿走多久？”


    他报了制片当年的名字，时间记不准。


    方岚留了空栏。


    “原件还在吗？”


    “存根在。整页后来交了。”


    老秦将存根照片放大，没说真假。他得先对纸边，不能替一个失踪多年的人担保。


    方岚问：“那你为什么离家？”


    沈知川没接这句。


    “我去取母带，看见一张资产表。你妈的原始录音，你的声样，都在上面。”


    “这跟你不回家有什么关系？”


    “他们让我签历史授权人。签，两份材料先留着。不签，按废弃采集销毁。”


    方岚把笔放下。


    “你签了吗？”


    “我要求先交还。他们不让拿走。”


    “我问你签没签。”


    “那一栏，我没签。”


    她没替他补一句所以。离家还没解释，拒签也不能抵掉这件事。


    “材料先核。家里的事，你还欠回答。”


    沈知川那边响了消息提示。


    他读到一半停住。


    剧场要求停止与方岚接触，否则追究泄露项目机密责任。


    附件不是旧合同，是本人确认记录。


    现场记者把附件转过来。方岚看生成时间，又看通话起点。


    早了十七分钟。


    “这份确认，你看过吗？”


    “没有。”


    她发给技术负责人，只请核来源，没让他改状态。


    技术负责人查了接口记录。


    不是运营账号生成，来自医院项目接口。


    导入项只有姓名、身份证后四位。没有签名原件，状态却自动改为本人已核验。


    他截完图，又导出原日志。今晚他交过设备记录，往后真被问到接口，他不想只剩一张截图。


    “医院接口进来，默认通过。”


    程一帆在另一端说：“看病挂号还得本人到。这边四位数就够。”


    方岚没接话。她把核验截图给现场记者，请他转给沈知川看。


    “证件给过剧场吗？”


    “领母带时复印过。他们说防止错领。”


    “复印件还了吗？”


    “没有。”


    方岚追加封存：院方项目接口的导入权限、字段来源、该次提交记录。


    她要先找是谁把四位数送进去。状态写成通过，不等于父亲做过确认。


    剧场公告发了出来。


    沈知川已确认历史授权真实有效，相关争议源于家属对旧约定的误解。


    记者问能否引用刚才三句否认。


    方岚看了公告时间。


    “先核后台。整段通话、导入日志、存根、童声工程都给你。童声不公开。”


    “公告已经发了。”


    “他们发得快，不用跟。”


    她请现场记者保存原通话文件和参与名单。第三方的录音，也不能只存转发版。


    运营发来一句：直接沟通已完成，请勿再影响节目。


    方岚回过去。


    “直接交还未完成。请列材料去向。”


    她没提父女说了什么。对方要把通话写成项目履约，她就只问尚未交还的东西。


    创始人电话进来，她没接，发了同一条。


    老夜班把退件联装进袋子，签上移交时间。她还想问沈知川当年后半天去哪儿了，手碰到袋口，又放下。先交自己扣过的纸。


    记者开始整理核验稿。


    方岚去看母亲的消息。程一帆发来照片，床头水杯已经添过，医嘱没有变。


    她把运营那份费用协议单独存好，没再点开。


    沈知川的电话又进来了。


    “你们查到的那份资产表，不是最早的版本。”


    他发来一张旧剧场地下档案室的照片。


    方岚先看表头，再核母带和童声编号。


    最后一栏写着：


    方岚，监护人待补签。


    方母，已完成替代授权。


    创建人是现场制片。


    日期在母亲住院期间。


    方岚把照片原件转给程一帆，问父亲：


    “替代谁？”


    沈知川没答，发来背页。


    授权关系变更依据：家属失联。


    生效日期，正是他离家的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