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连质问，层层递进，没有一句狠话，却比任何命令都更有冲击力。


    电话这头，火炮一营营长整个人僵住。


    嘴巴微张，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满腔的怒火、满腹的质疑，在这一刻尽数卡住。


    他是46旅的兵，是土生土长跟着旅队成长起来的老兵，旅队的荣誉就是他一辈子的脸面。


    常规战败，是战术不如人、打法落后，虽败犹荣。


    可一支重装主力旅，被单一支特战大队碾压、全盘零封，那就是彻头彻尾的耻辱！


    往后数年，整个46旅都别想抬起头来！


    见对方沉默，林毅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果断，“如果你不想看到这些，就别犹豫，按我说的做。”


    话音落下，通讯直接挂断。


    火炮一营营长握着卫星电话，维持着举电话的姿势，久久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风吹过开阔的三号荒原，卷起阵阵尘土，周围的士兵、基层军官都在默默看着他，没人敢出声。


    几秒后，营长缓缓闭上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眼底的挣扎、纠结、顾虑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赌上一切的决绝。


    他很清楚，林毅是疯了。


    但他不得不承认，林毅说得没错。


    比起违规出格、战术冒险，旅队的耻辱他更承受不起。


    没有再丝毫犹豫，营长猛地睁眼，沉声爆喝一声！


    “全员听令！”


    “服从指令，目标坐标，即刻发射远火！”


    身旁的副营长瞳孔骤缩，满脸诧异，心底掀起惊涛骇浪。


    他从头到尾都觉得这命令离谱至极、违规至极，可看着营长决绝的神色，他不敢迟疑，立刻挺身立正，标准敬礼，声音铿锵有力。


    “是！”


    军令落地，如山不改。


    看着手下全员迅速奔赴战位、准备开火，火炮一营营长望着远方空旷的天际，低声喃喃自语，满是唏嘘。


    “完了……一切都完了。”


    停顿片刻，他咬牙补了一句，眼神愈发坚定。


    “但他说得对，到了这一步，为了赢，为了46旅的脸面，可以不择手段！”


    ……


    红方，临时指挥部。


    整座指挥帐安安静静，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林国栋、李文山、参谋长三人死死盯着实时战场投屏，目光看向三号区域的动向，脸上写满了费解。


    从各部汇报的情报来看，林毅调走了全旅仅剩的所有机动兵力、火炮力量、支援力量，浩浩荡荡开赴三号区域。


    所有人都以为他奔赴过去是要布局翻盘、绝地反击，哪怕是险招、歪招，好歹是主动破局。


    可结果呢？


    大部队抵达三号区域后，直接原地驻扎，一动不动。


    不推进、不设防、不埋伏、不转移，就这么干愣愣停在开阔荒地上，跟摆烂一样。


    李文山看得一头雾水，忍不住皱着眉开口，满肚子疑惑：“这小子到底要搞什么名堂？”


    “倾尽所有残兵放弃防线，扎堆跑到三号区域，到地方又按兵不动，一动不动。”


    参谋长也是满脸费解，连连摇头：“看不懂，真的看不懂。”


    “现在战局瞬息万变，天狼随时可能发起总攻、直扑指挥部，他浪费这么多宝贵时间原地待命，完全就是坐以待毙。”


    林国栋坐在指挥主位上，脸色沉沉，一言不发，眼底却满是纠结。


    他太了解自己儿子了，越是反常，越说明藏着后手，可他死活猜不透林毅的布局。


    整个旅部指挥帐，所有人都悬着一颗心，静静等待下一步动向。


    就在众人满心迷茫、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帐内的专属火力预警终端突然亮起红灯，急促的警报声骤然响起！


    滴滴滴！


    刺耳的警报划破压抑的氛围。


    旅部通讯参谋脸色骤变，猛地看向屏幕，失声惊呼：“报告旅长！火炮一营火力单元全面启动！诸元装订完毕，火箭弹进入待发射状态！”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一震！


    李文山站起身，神色慌张：“远火启动了？！目标是哪里？立刻调出打击坐标！”


    所有人的目光死死钉在坐标屏幕上，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下一秒，打击坐标刷新完毕。


    当看清那串坐标对应的区域时，整个指挥帐死一般的寂静。


    林国栋瞳孔骤然炸裂，浑身猛地一僵，大脑空白。


    李文山瞳孔狂缩，嘴巴大张，满脸的难以置信。


    参谋长身子一晃，差点站稳不稳，喉咙发干，失声爆出一句粗口：“卧槽！”


    屏幕上清晰标注着坐标归属：导演组观测区！


    不是蓝方天狼阵地！


    不是敌方渗透点位！


    不是任何战场攻防节点！


    是整场演习的裁判核心、绝对禁区，导演组大本营！


    “疯了！这小子疯了！”


    林国栋终于回过神，胸腔剧烈起伏，又惊又怒，声音都在发颤。


    从军几十年，他打过无数演习、见过无数大胆战术、遇过无数疯狂指挥官，可从来没有一个人敢做出这种离谱到极致、疯狂到颠覆认知的操作！


    打导演组？你他娘的办法就是，用远火打导演组？


    咋滴，你想把首长们都炸死吗！


    李文山连连摇头，语气满是荒诞与惊恐：“他到底要干什么啊！”


    “那是导演组！是整场演习的裁判中枢！是绝对不能触碰的禁区！”


    参谋长脸色惨白，颤声道出了那个所有人不敢相信的猜测：“他……他难道是想轰炸导演组？！”


    一语落地，全场死寂。


    谁也不敢想，谁也不敢信。


    绝境翻盘、战术博弈、拼死一搏，这些他们都能接受。


    可炮轰导演组？


    这已经不是大胆了，这是完全掀翻规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