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


    辰龙话音还未落下，寅虎已经震惊地站起身来：“他们三个亏空了寂尊本源？他们不是在人族的地盘吗，为什么还会亏空寂尊本源？”


    小黑猴也满脸不可思议：“这不可能吧，我们这几日亏空寂尊本源，是因为我们要催生八阶和九阶孽妖，他们在人族，不可能也催生八阶和九阶孽妖吧？”


    石思灵和未羊虽然没说话，但眼中也都带着几分惊骇。


    “本尊难道还有必要在这方面骗你们不成？”


    辰龙不满的道：“本尊已经观察了三日了，这三日他们三个的寂尊神像都曾黯淡过，明显就是本源受到了损失，他们的神像远程给他们补充，才会出现的情况！”


    小黑猴不可思议道：“可这不应该啊，除非他们每天都在流血，或者跟我们一样催生高阶孽妖，否则不可能损失到引动寂尊神像的地步吧？”


    寂尊在三垣孽海属于九阶之上的超然存在，但这不意味着他们的力量是凭空冒出来的。


    恰恰相反。


    寂尊除了自身权柄之外，还需要本源之力支持。


    如果说寂尊权柄属于一棵树的树干的话，那寂尊本源便是树干下面，吸取养分的根系。只有寂尊本源充沛，他们的寂尊权柄使用，才能运用得得心应手，源源不断，而且除非被当场斩杀，只要还留有一线生机，都能依靠本源恢复如初。


    正常来说，寂尊本源是不会被消耗的。


    能消耗的方式只有两种。


    第一是强行动用某些特殊权柄，第二则是自身重伤亏损或者失血过多。


    这几日，辰龙他们每天都在强行催生八阶和九阶孽妖的诞生，本质上就是强行动用特殊权柄，这会导致他们的本源丢失。而巳蛇他们如今本源丢失，本身又是在人族，那唯一的可能就是他们的血液在流失。


    这显然不合理。


    虽说因为有寂尊神像的存在，哪怕寂尊的本源之力被消耗，也会通过寂尊神像补充，而寂尊神像的消耗，也只需要等待时间，在灾土恶念的滋养，或者人族大量死亡。


    都能让寂尊神像恢复。


    本质上来说，寂尊本源的消耗，只是一桩小事。


    但现在……


    “他们在失血。”


    “而且他们每天失去的寂尊之血，都比前一天要多。”


    “一开始我以为他们可能遭遇了不测，被人族抓住了，但后来我发现，他们失血的时间都很固定，而且虽然联系起来含含糊糊，但也没有说他们被囚禁之类的话。”


    “这就只能说明一件事。”


    “他们的寂尊之血，是主动奉献出去的，能把寂尊之血给人族，除了他们已经背叛，我想不到第二个原因。”


    辰龙面色凝重地说起了自己的猜想。


    有理有据，让人无法反驳。


    “应该不至于吧。”小黑猴忍不住道：“别的不说，丑牛也不像是会背叛我们的样子，或许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寅虎同样点头：“确实可能性不大，巳蛇虽然胆小，但也没道理背叛族群，去帮助人族。”


    “或许我们明日联系的时候，可以问问缘由？”石思灵开口。


    “问？你当我没问过吗，他们矢口否认自己取血的事。”辰龙怒声骂道，紧接着又叹了口气：“我也不愿相信他们会背叛自己的族群，但这事不得不防。”


    “怎么防？”


    辰龙显然早有计划：“一切计划中断，不管是备战的事，还是催生八阶九阶孽妖的事，寂尊神像的本源之力虽然可以不断恢复，甚至能够共享使用，但我们不能浪费太多本源，需要保留实力，以防意外。”


    “可我们都准备好开战，随时可以率领大军杀进人族，现在停下，到时候高阶寂尊战力缺失，有可能会影响战局。”小黑猴反对道。


    寅虎也在旁点头：“催生孽妖之事不能停，要不然到了真开战的时候，总不可能要我们这些寂尊自己去顶在前面吧？”


    辰龙皱眉沉吟，还是有些不太确定：“但那三个蠢货……”


    “再等一等吧，他们三个不可能全都当了叛徒，这不可能。”寅虎说道。


    这一次，辰龙思索了许久，最终才点头应允：“那就再给他们五日时间，若是五日之后他们还是那么废物，就一切取消。”


    辰龙拍板，其他寂尊没再反对。


    众寂尊纷纷离开，独留下辰龙和寅虎落在了最后，两大寂尊对视一眼，却一直没再说话，反倒安静了许久才开口。


    “你能看出叛徒是谁了吗？”


    “看不出来，非要说谁是叛徒的话，申猴的可能性稍微高一些。”


    “那你说申猴若是叛徒，他到底想做什么，总不可能是想要耗光我们的寂尊神像本源？”


    “寂尊神像本源乃月主手段，在天道不全的三垣孽海就是无穷无尽永世不灭的，就算他再怎么耗，也不可能耗尽，那真的有叛徒，没道理如此。”


    “确实，此劫天道不存，大道不全，除非有大道神通之力投入此地引动天道，否则绝无成功可能。”


    “呵，大道神通之力？那等神通怎么可能出现在这片连天道都无法投射的地方，申猴没这个本事，甚至你我都没有这个本事，所以注定不可能成事。”


    “那这么说来，叛徒怕是真的一开始就不存在，一切都是人族的攻心之计！”


    “……”


    能将目光放在寂尊之首的位置的人，自然不可能真是什么蠢货，辰龙和寅虎这两位，嘴上虽然一直说着暂时不怀疑内部，可实际上他们心中的怀疑比谁都深。


    但这样的怀疑，显然毫无头绪。


    两大寂尊商量来商量去，也没真正锁定谁是叛徒。


    不过两大寂尊倒也没有那么担心。


    他们有这份自信。


    此地一切皆为月主布置，哪怕月主失联，他们相信无论发生了任何事情，都不可能撼动月主布置，更不可能真的危及到寂尊本源。


    而且。


    与其关心那些，他们其实更关心的，反倒是当初袁齐所说的，月主炼制众生丹之事。


    所以两大寂尊在叛徒的话题上聊了没多久，便转到了众生丹的问题上。他们不敢忤逆月主谋划，甚至不敢有丝毫反抗，只希望自己的成丹速度比别的寂尊慢一些。


    聊这些的时候，两大寂尊并未注意到，在申猴之前坐的那张椅子上，一根细微到肉眼看不清楚的猴毛，正静静地躺在座椅角落中。


    他们更没注意到。


    在三垣界灵犀城的上空，一道似有似无的白色烟柱，正悄然向下，带着外人无法察觉的力量直冲而下。


    而在这白色烟柱正下方。


    顾修手掌上最后的那一枚金字，终究还是彻底消失。


    金字灭，禁锢除。


    大道至，神通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