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觉到两人面色变化，丑牛哪怕再神经大条也注意到了不对：“怎么了辰龙大人？”


    “你还问我怎么了？”辰龙咬牙切齿：“你这一路，有没有被人追踪？”


    丑牛倒是神情一松：“自然没人追踪，这一点辰龙大人您尽管放心，灰雾可是我们的地盘，我虽然已经失去了寂尊权柄，但方圆千里内的感知还是存在的，这一路上我用的极限速度，还数次探查过，确定没人追踪的。”


    他说的格外自信，自信到让辰龙都稍稍松了口气。


    没追上就好。


    “既然没有追上，丑牛大人还是抓紧时间帮我们吧。”桃枝傀儡似乎也放松了下来，开口缓和了下气氛。


    甚至还主动冲着丑牛招了招手：“丑牛大人，您来这边，您的力量能够加快我们祭坛布置。”


    丑牛虽然不知道这桃枝傀儡的来头，但也看得出辰龙对对方的态度应该是自己人的意思，对这个要求自然没有意见，当下几步走到了对方身边。


    “呵，你倒还算识货。说起来你是什么来头，不会是顾修的同伙吧？”


    “我啊……我当然是仙主最为虔诚的信徒了。”


    “仙主，信徒？”丑牛有些不解，侧头看向辰龙那边，可出乎预料的，他在辰龙眼中，看到了一抹复杂的神情，似乎有些悲哀，是那种兔死狐悲的悲哀。


    下一刻。


    剧痛传来！


    丑牛瞬间僵在原地，低头看去，却发现在自己心脏、咽喉、丹田……等多个位置，竟然同时出现了穿透身躯还带着血的桃木剑尖。


    自己被攻击了？


    而且还是被身后的桃枝傀儡攻击了？


    丑牛想要爆发躲开，想要立刻反击锤死后面的桃枝傀儡，可他什么都做不到，因为那刺穿了他身躯的桃木剑，好似带着某种专门克制他力量的禁制一般。


    只是瞬间，他所有力量尽数被封困起来，甚至就连他最为引以为傲的肉身之力都无法动用丝毫。


    生机，在快速消散！


    自己好像要死了……


    “大人……辰龙……大人……”丑牛只能向辰龙求助，希望自己追随的大人能够帮助自己。


    可……


    辰龙并未帮助他，反而将视线越过了丑牛，看向丑牛身后的桃枝傀儡：“你确定杀了他，真的有用吗？”


    身后的桃枝傀儡回答道：


    “这只蠢牛虽然丢失了寂尊权柄，但毕竟是仙主最为满意的作品之一，其中蕴含着最为精纯的力量，能够极大程度的加快祭坛复苏。”


    “将他献祭，能为我们节省很多力气……”


    这是丑牛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话音还未完全落下，丑牛的生机终究还是彻底消散了。


    至死他都没想明白。


    自己明明逃离了顾修的虎口，明明已经回到了辰龙大人身边，本以为可以丢掉脑子安心追随，只需要使用自己最擅长的力量便够了。


    却没想到，自己反而丢了性命。


    若是再来一次，他一定一定不会再寻找辰龙被自己人背刺，哪怕被顾修斩杀，似乎也比这个好。


    丑牛的临死前的这些想法，显然没有任何人在意。


    哪怕是有些兔死狐悲的辰龙，都并未过多关注，只是看着丑牛死去之后，化作最为精纯的力量，让祭坛石碑上的金色文字越来越明亮。


    献祭一位寂尊，似乎确实有效。


    祭坛对月亮的吸引显然越来越强烈了，一开始脸盆大小的月亮，仅仅只是眨眼功夫，竟然已经占据了大半片天空，甚至站在祭坛上，都能隐隐感觉到月亮上带着的特殊气息。


    显然。


    要不了多久，月亮就将彻底坠落，那位至高无上的月主大人，也将会亲自莅临此界！


    不过……


    眼看着月亮越来越近的时候，辰龙却突然感觉后背一凉，心中的不安驱使之下，让他瞬间爆发出全力，整个人朝前躲去。


    “铿~！”


    裹挟滔天杀意的渡仙剑，几乎是擦着辰龙的后背而去，将他身上龙鳞都削掉了几块。


    辰龙吓得亡魂皆冒，猛地回头看去。


    却见。


    在距离祭坛一里外，一道白衣白发的身影，已然出现。


    “顾修！是顾修！该死！他怎么这么快！”桃枝傀儡瞬间认出了对方，失声尖叫了起来。


    辰龙同样心底一沉。


    细细打量起这位之前就已经打过交道的人族人皇。


    说实话。


    看着如今的顾修，辰龙多少有些恍惚。


    第一次听说顾修这个名字的时候，还是月主降下诛杀法旨，当时的他并未过多在意，毕竟不过只是一只蝼蚁罢了。可谁能想到，当初看不上眼的蝼蚁，如今竟能成长到如此地步。


    方才那一剑。


    但凡他慢上一步，怕是都要被一剑重创！


    本来他还对丑牛说的，顾修轻易斩杀多名寂尊的事有所怀疑，现在是真的一点都不怀疑了。


    脑海中，桃枝傀儡的传音依旧还在尖叫：“快拦住他，无论用什么办法，一定要拦住他！我们马上就成功了，现在绝对不能被顾修打断！”


    不用他提醒，辰龙也知道该怎么做，此刻面容冷厉：“顾修，你竟然敢追到这里来？”


    “阁下明明之前都去到长城关口了，却在要紧关头过我人族家门而不入，身为三垣人皇，自然也得追上来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才行。”


    计划似乎有效，顾修当真停下了脚步。


    就是他说的这话，让辰龙脑门一黑。


    什么叫自己过人族家门不入？


    什么叫来看看是怎么回事？


    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那股憋屈劲，辰龙开口道：“顾修，你们三垣人族和我十二寂尊争斗了无尽岁月，我承认这一次是我们输了，不如你我各退一步如何？”


    “各退一步？不知道辰龙阁下打算怎么退？”


    “简单，我们从今往后划地而治，互不相干，如何？”


    “只是互不相干？”


    “当然，我知道你们对灰雾中很多资源极为看重，我也可以让给你们，甚至哪怕你们想要借孽妖练兵，我也不会干涉，甚至还能协助。”


    这种退让，是前所未有的。


    只是……


    顾修摇了摇头：“可杀光寂尊，灰雾也一样是我人族领地，这些东西用不着阁下相送。”


    “你当真要不死不休？”辰龙咬牙切齿。


    “是的，不死不休。”顾修点头，手腕一抬，渡仙剑顷刻落入掌中：“两族本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我身为三垣人皇，自当清扫一切寂尊！”


    “糊涂，你以为杀了我就没有寂尊了吗？”


    “若是还有，那接着杀便是了。”


    “但你杀了我，三垣孽海的所有孽妖将会彻底失控陷入癫狂，到时候……”


    “到时候再说。”顾修没等对方说完话，打断道：“现在，你该受死了！”


    虽然稍稍拖延了一些时间，但辰龙也明白。


    到极限了。


    对方不愿意再和自己浪费口水了。


    接下来想要拖延，就只能手底下见真章了！


    “你继续，我去拖住他！”辰龙冲着桃枝傀儡传音说道，紧接着脚步一踏，浑身力量尽数暴涨：


    “区区一个人族蝼蚁，既然你想要找死，那我今日……”


    “便成全你！”


    说罢，辰龙脚步一踏，悍然朝着顾修杀了过去！


    他自然不会轻视顾修，这一击用了十二分的力量，几乎算是超常发挥了。


    他打定主意。


    全力出手，不能有丝毫留手，甚至哪怕拼着以伤换伤的打法，也要在第一次交锋上伤到顾修！


    效果不错。


    他这突然暴起打出的超常发挥的一击，顺利冲破了顾修的身形，使其在瞬间粉碎。


    至少看上去是这样。


    可看似一击得手的辰龙，却猛地面色大变。


    他撞碎的，不是顾修！


    而是残影！


    可……


    这既然是残影，那真正的顾修呢？


    下意识的，辰龙回头。


    却刚好看到了。


    本该和他陷入大战的顾修，竟不知何时已经冲到了白玉祭坛上，甚至他手中的渡仙剑，已经刺入了桃枝傀儡身上，伴随着剑光闪烁，那桃枝傀儡当场被搅得粉碎。


    身死当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