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主将整条地脉横在两人之间，它没有急着攻击。


    吴冬明在下界杀过三尊，斩过祖庭塔楼，还能用死书追查金刚塔旧账。


    这些手段都需要下界法宝、飞升通道与神库配合，现在三样都不在这里，塔主却仍然要先确认一件事。


    “你的金丹还能运转？”


    “上界界没有灵气。”


    “我不用灵气。”


    “本座知道你有化外罡气。”


    塔主抬手，周围数条枯竭地脉同时升起，将吴冬明来路、退路与无名玉石能够接触的位置全部隔开。


    “所以祖庭没有让我杀你，只让我拖住你。”


    吴冬明问道：“拖多久？”


    “拖到最后一道山门落入虚无，拖到九天鼎被祖庭炼化，拖到留在修真界的黑风寨，发现自己的寨主回不去。”


    “你不准备回祖庭了？”


    “本座当然要回。”


    塔主取出一枚祖庭塔印，刚才被它切断的旧路没有开启，另一条更窄的归路却出现在地脉内部。


    “你找到的，只是召回真身的路，本座手中还有收取上古本源的回程印，杀你之前，本座不会用。”


    吴冬明抬了一下手，塔主马上催动地脉。


    上界界仅存的规则先落到吴冬明肉身上。


    没有灵气攻击，也没有上界法令，只有这片天地对外来者的排斥，鸿蒙圣教修士能够在这里活着。


    是因为名字早已进入地脉，金刚塔塔主能够站在这里，是因为祖庭位格替它承担磨损。


    吴冬明两样都没有。


    第一层肉身规则压下，他脚下的位置直接消失。


    塔主说道：“不用试了，这里不是上界，也不是修真界，你在万界之外修成的罡气，确实不会被压制，可你的肉身来自修真界。”


    第二层规则进入经脉。


    三百二十二颗鸿蒙新丹停转，外层罡气金丹仍在，却无法把力量送出窍穴。


    上界界没有承载化外罡气的天地规则，吴冬明只要外放一缕，那一缕便会先离开这片天地。


    “你在下界能让规则失效，是因为下界需要容纳你。”


    塔主再次抬手，枯竭地脉合拢。


    “这里不需要。”


    吴冬明没有移动。


    塔主等了片刻，确认他确实没有跨过地脉，祖庭塔印才离开掌心。


    “看来祖庭高估你了。”


    地脉内部，一名尚未被抽走姓名的鸿蒙弟子忽然喊道。


    “吴宗主，它在骗你，这里还有圣教规则，只是全被它压进地脉了！”


    塔主没有去杀那名弟子。


    “说完。”


    那名弟子也停住了。


    塔主把它留下，不是疏忽，而是要让吴冬明知道，地脉中还有活人。


    只要吴冬明强行破开封锁，最先承受化外罡气的，就是这些被塞入地脉的圣教弟子。


    “继续说。”


    塔主将那名弟子的残魂拉到地脉外层。


    “告诉吴宗主，他怎样才能破阵。”


    残魂没有回答。


    塔主抽走它一段寿元，“你不说，本座替你说。”


    “吴冬明只需打碎这条地脉，上界界的压制就会出现缺口，他的肉身可以恢复行动，化外罡气也能外放。”


    又一段寿元离开残魂。


    “可地脉碎了，你们这些还没死透的人，也会跟着消失。”


    残魂终于开口，“吴宗主，别管我们，贾大师还在最后一道山门，只要您能过去，圣教就没有断！”


    “说得不错。”


    塔主把残魂重新压进地脉，却没有杀它。


    吴冬明问道：“你要我打碎地脉？”


    “本座在等你选。”


    “选什么？”


    “救这里的人，或者救最后一道山门。”


    塔主展开祖庭塔印，附近所有地脉都与它产生连接，吴冬明打碎眼前一条，其他地脉便会把上界界的排斥补过来。


    他若一路打到鸿蒙圣教山门，途中被压入地脉的人，一个也活不下来。


    “你来得越快，他们死得越多，你来得越慢，最后一道山门越早掉入虚无。”


    吴冬明仍然没有动。


    塔主说道：“还没有选好？”


    “你只抽了这些地脉？”


    “嫌少？”


    “还有多少？”


    塔主终于笑了一声，“你还想核查本座的账？”


    吴冬明问道：“不敢说？”


    “本座奉祖庭之命，已经取走七处山门、二十四条地脉，收录上界修士姓名十一万余份，刚才毁掉的取名台，只存了其中一部分。”


    地脉中的残魂出现震动。


    他们原以为金刚塔抽走地脉，只是为了上古本源，现在才知道，所有被取走的姓名并未回到祖庭，而是留在塔主手中。


    “名字在哪里？”残魂问道。


    “你们自身难保，还想替死人讨要姓名？”


    “他们没有飞升位格，名字被取走，连进入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上界界没有轮回。”


    塔主把祖庭塔印压进地脉。


    “所以他们的名字归谁，没有区别。”


    吴冬明说道：“有。”


    “你说有？”


    “我来拿了。”


    塔主没有继续等，它已经确定吴冬明的肉身受上界界压制，三百二十二颗金丹也无法外放。


    只要不让无名玉石接触祖庭位格，吴冬明就没有第二种破局手段。


    数条地脉同时下沉。


    地脉中的残魂开始哀嚎，它们并未受到攻击，只是塔主把所有能够承载姓名的部分抽走，残魂失去寄托，便要替地脉承受枯竭。


    “敢拿肉身滚进上界的磨盘，今天本座就把你的神魂，一起炼进这条下界地脉里当灯芯！”


    祖庭塔印落下第一层。


    吴冬明体内鸿蒙新丹全部失去感应。


    第二层压住窍穴。


    罡气金丹仍在运转，却只能停在肉身内部。


    第三层没有落向吴冬明，而是进入四周地脉，每一个鸿蒙圣教残魂，都被刻下一道绝灵印记。


    塔主说道：“你能吸收绝灵死气，本座知道。”


    “这次不送进你的金丹，只送进他们的残魂，你吸一分，他们先散一分。”


    一名鸿蒙弟子喊道：“塔主，你取地脉便取地脉，为何还要留下我们？”


    “因为吴冬明来了。”


    “你怕他！”


    “本座若怕，为何不走？”


    “你不走，是旧路被关闭，祖庭也不敢立刻接你回去！”


    塔主将说话之人的姓名抽出一半。


    “现在还认为本座回不去？”


    那名弟子没有消失，所有痛苦却转移到其余残魂上，地脉中的哀嚎突然增加，谁敢继续开口，谁的名字便会成为抽取其他人的入口。


    “你们最好安静一些，本座原本只要上古本源，不需要把所有人炼进地脉。”


    塔主转向吴冬明，“现在，他们因你而死。”


    吴冬明问道：“因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