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白顺着吴冬明的神魂向前追溯，最后只看见了一片比死书更早的黑暗。


    那里没有吴冬明，空白终于停下了。


    因为它发现，吴冬明和它一样，都没有能够被追溯到尽头的来处。


    但是两者之间存在一个最关键的差别。


    空白想要通过没有来处的身份，替所有道路填写归属。


    吴冬明却从来没有要求任何道路承认他。


    “你看到了吗？”吴冬明说道，“你找不到我的主人。”


    门内之人说道：“找不到主人，就可以成为主人！”


    “那是你们门内的规矩。”


    “没有主人，规则就必须自行选择！”


    “规则不能替自己选择。”


    “本座就是规则！”


    “你已经有了自己的选择。”


    话音落下，吴冬明的神魂中浮现出一条结果。


    门内规则进入吴冬明神魂，意图改变吴冬明的选择。


    守界战旗瞬间从裂口前方消失，直接落入吴冬明神魂之中。


    古尸军阵的声音同时传来，“来者进入现世！”


    “来者改变现世存在的选择！”


    “来者责任未明，所属未定，判定为敌！”


    战旗落下，空白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波动。


    它没有实体，却被守界军判定出了敌我。


    原因并不是它来自门内，而是它已经对现世做出了主动改变。


    只要它开始改变，就必须承担改变的结果。


    无名玉石随即重新照亮吴冬明的神魂。


    这一回，玉光没有照向空白，而是照向了空白进入吴冬明神魂之前的那一刻。


    它照见了空白真正的选择，它本来可以继续留在断路里。


    也可以继续附着在真正塔身之上。


    甚至可以放弃进入现世，等待下一次有人重新打开塔门。


    可是它选择了吴冬明，它认为吴冬明是最容易被改写的存在。


    它认为吴冬明已经拥有太多道路，只要再增加一条，就能成为所有道路共同的主人。


    这份结果落下以后，万妖谱自动翻开。


    暗红灵线没有刺入空白，而是穿过吴冬明的神魂，将空白所有针对吴冬明的控制欲抽了出来。


    空白中的力量被硬生生剥掉一层。


    门内之人说道：“你们竟然把它当成了妖？”


    “万妖谱没有把它当成妖。”


    吴冬明说道，“它收的是它想吞并选择的习性。”


    九天鼎火随后出现。


    鼎火没有炼化空白本身，而是炼化了空白为了改写吴冬明而伪造出来的记忆。


    一段段不存在的选择，被火焰烧成废印。


    空白试图重新聚合，却被仙罗剑斩断了它和那些伪造记忆之间的联系。


    三件至宝同时出手，空白立刻从吴冬明神魂中退了出来。


    可是它没有回到断路。


    它直接钻进了吴冬明失去镇守资格之后留下的那片空缺。


    祭台之人再次大笑。


    “你们把它逼出来又有什么用？它已经进入了你的空白！”


    “这一次，它会成为你神魂中的另一半！”


    吴玉说道：“哥哥，不能让它停在那里！”


    “它停不住。”


    “空缺没有道路，也没有主人，它进去以后，只能把自己当成空缺的一部分。”


    门内之人却没有退出来。


    它竟然主动放弃了所有外界力量，将自身压缩成一条黑色规则，开始填补吴冬明神魂中的空白。


    它知道自己无法占据吴冬明的神魂，也无法借助吴冬明的金丹。


    但是只要能够填补这处空缺，就可以让吴冬明获得一个新的来处。


    到时候，吴冬明会被死书重新记录。


    空白则会成为吴冬明来历中的一部分。


    它不需要成为主人。


    只要成为吴冬明，就能进入现世。


    吴冬明的神魂开始出现新的记录。


    几行字刚刚浮现，所有独立道路便再次出现了回缩。


    妖域的血脉被一股无形力量牵动。


    鸿蒙残界的本源开始朝吴冬明神魂靠拢。


    下界坐标重新出现了统一的终点。


    飞升通道再次指向同一处归途。


    古尸战路也开始被一股力量重新整合。


    空白认为自己已经成功。


    祭台的人也喊了起来：“马上把镇战核心重新接回去！只要诸天认可他，门内的规则就可以由他来重新掌控一切！”


    吴冬明并没有阻止道路回缩，也没有把之前收回的所有宝贝再放出去。


    他还让那几行记录继续落下。


    当所有人都认为吴冬明会被迫成为门内的规则容器的时候，死书最下面又出现了一条核查结果。


    吴冬明，出自于门内。


    吴冬明曾经拒绝了门内的成员。


    吴冬明目前不接受门内的归属。


    责任关系、冲突、不能成立。


    整条新路忽然塌下去一段。


    门里面的人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断续。


    “你已经有了门内的来路，为什么不能接受门内所拥有的呢？”


    “来源是你自己填写的。”


    “承认自己是门内的！”


    “本座承认你曾经进入过我的神魂之中，不承认你有权利代表我来处。”


    来处和所属本来就是一回事！”


    “谁规定的？”


    “门内规则！”


    “门内的规则已经进入了现实。”


    吴冬明说：“既然进入了现世，就必须要接受现世的审核。”


    这几行字开始相互碰撞，门内的人要靠吴冬明的来处才能进入现实世界。


    但是当它把来源填入到吴冬明的灵魂中时，就必须要接受吴冬明的拒绝。


    它想要把吴冬明变成自己的东西，但是又不能让吴冬明承认它是自己的东西。


    它越是坚持那条来源，就越是说明自己的归属不能成立。


    它想要抹去吴冬明的拒绝，但是也会直接暴露自己正在改变现世的选择。


    守界战旗又是一落，“来者强行改变现世所属！”


    古尸军阵一起出刀，这次战兵并没有斩向门外的人的身体，而是斩向吴冬明灵魂中的一条错误来源。


    仙罗剑也在这时斩下。


    剑光穿过了吴冬明的神魂，把门外的规则强行剥离出来。


    门内的人不愿意离开，就把真正的塔身的力量压过来。


    所有封闭世界再次被推动。


    有的世界选择回到现实世界中去，有的世界则选择留在塔内，还有一些世界选择拒绝所有的道路。


    三种不同的选择一起落下来，真正的塔身就在那一刻倒塌了。


    门内的人都失去了统一的力量，只能抓住其中的一小部分世界，强行把它们压向吴冬明。


    它希望通过选择这个世界来建立新的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