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走到城门口，


    从袖中摸出请帖。


    顺利进入。


    进了城，


    有墨家的仆人迎上来，根据请帖把他引到一处居地住下。


    居地不大，但很雅致。


    一间正房，一间厢房，一个小院子。


    院子里种着一棵老松树，树下摆着石桌石凳。


    陈默看了看天色。


    寿宴还没开始。


    便决定出去逛逛这座机关城。


    机关城里到处是巧夺天工的造物。


    平时这些机关造物都是墨家的机密，很少能够看到。


    这也是大饱眼福的机会。


    他沿着青玉街道往前走。


    路边有卖机关玩具的铺子，铺子里的机关小马能自己跑，机关小鸟能自己飞。


    有卖机关厨具的铺子，机关锅能自己炒菜，机关刀能自己切肉。


    有卖机关农具的铺子，机关犁能自己耕田，机关水车能自己灌溉。


    他走到哪里，


    目光就跟到哪里。


    有女修假装在看铺子里的机关首饰，眼睛却一直往他身上瞟。


    有女修故意走在他前面，走两步回一次头。


    陈默低着头，加快脚步，然后便来到了一处最热闹的地方：


    一座宏伟的机关楼。


    通体漆黑，楼身由某种不知名的黑色神木打造，木质坚硬如铁，敲上去会发出金石之声。


    楼高十层，每层三丈，层层收束，到第十层时只剩一间斗室大小。


    楼身的每一寸都布满了符文，那些符文像是从木头里自己生出来的，纹路扭曲而自然，每一道都泛着极淡的金光，白天不显眼，到了夜里就会亮起来，整栋楼像一根插在城中央的灯柱。


    楼门口那块石碑，


    碑上的字据说是墨子祖师亲笔刻的，字迹拙朴：天工楼。


    这便是这栋楼的名字。


    旁边还有一行小字：“机关之道，在悟不在修，能登几层，便知几分。”


    陈默站在人群里，


    听旁边人议论。


    “天工楼一共十层，一层考机关结构，二层考阵纹推演，三层考材料辨识，四层考综合设计……


    至于第四层往上如何，就不得而知了，因为自古以来能上第四层者，寥寥无几。”


    “不过只是第四层，何至于如此夸张？”


    正说着，


    人群里忽然一阵骚动。


    一个青年从人群里走出来，穿着一身青色的锦袍，腰束玉带，面容俊朗。


    旁边人低声道：


    “那是青州柳家的柳长风，上下世家，羽化一重的巨头，机关术上的天资不俗！”


    柳长风推开门，


    走了进去。


    过了半炷香，


    一层的灯亮了。


    过了一炷香，


    二层的灯亮了。


    又过了一炷香，三层的灯亮了。


    然后四层的灯迟迟不亮。


    两炷香之后，门开了，柳长风走出来，脸色不太好看。


    “三层。”


    他低声说了一句。人群里有人小声嘀咕：“楼高十层，他却只上了三层，世人常说柳长风天资过人，如今看来，也不过徒有虚名！”


    “徒有虚名？”


    旁边立刻有人纠正：


    “你懂什么？能闯到第三层已经是极好！你以为谁都能闯到第四层？”


    天工楼的第三层，考的是机关阵法的综合推演，多少天骄卡在第三层一辈子过不去，这位离第四层就差一步，若论天资，已经算拔尖了！”


    那人讪讪地闭了嘴。


    这时，


    人群又一阵骚动。


    “公输家的人来了！”


    几个年轻人从人群里走出来。


    为首的青年，穿着一身银白色的锦袍，腰束玉带，面容俊朗，嘴角带着一丝傲气。


    一众世家子弟见此情形，纷纷自觉向左右两边退去，让出一条路。


    毕竟这可是天荒四大世家！


    如此显赫的出身，


    即便在场的人个个出身不凡，也依旧差了一筹，只得沦为陪衬。


    “公输瑾，公输家近千年来最出色的天骄之一！法相巅峰修为。”


    他身后跟着一个年纪稍小的少年，穿着一身青色的长袍，面容和他有三分相似，但眼神更阴鸷。


    “公输瑜，公输瑾的堂弟，法相中期。”


    再后面是一个身材修长的青年，穿着一身灰色的长袍，面容冷峻。


    “公输珩，公输家旁系子弟中最出色的一个，法相巅峰！”


    公输瑾走到天工楼门口，


    看了一眼石碑，


    然后推开门走了进去。


    过了半炷香，一层的灯亮了。过了一炷香，二层的灯亮了。


    又过了一炷香，三层的灯亮了。


    然后所有人盯着第四层。


    四层的灯亮了？


    人群里一阵惊呼。“第四层过了！”


    然后五层的灯迟迟不亮。


    两炷香过去了。


    三炷香过去了。


    五层的灯还是没有亮。


    门开了。


    公输瑾走出来，脸色有些难看。


    “差一步到第五层。”


    他低声说了一句。


    然后，公输瑜，公输王珩走进去。


    过了半炷香，一层亮了，过了一炷香，二层亮了，又过了一炷香，三层亮了。


    然后五层迟迟不亮。


    门开了。


    两人走出来，


    脸色比公输瑾还难看。


    三个人都止步于第四层。


    公输瑾出来后，抱怨了一句：


    “这楼肯定出问题了，出的题目肯定都是无解的死题，否则我怎么可能连第五层都闯不上去？”


    公输瑜也附和：“就是，第四层的题目我明明都答出来了，可它就是不让我过，肯定有猫腻。”


    公输珩没说话，


    但脸色也不太好看。


    这时，


    一道训斥的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


    “井底之蛙。”


    公输瑾三人脸色一变，转头就要反驳。可看清来人之后，三个人同时把话咽了回去。来人穿着一身玄色的长袍，面容清癯，鬓角微霜，看起来不过四十来岁。


    可他身上的气息，让周围的人都下意识退了一步。


    羽化三重！


    修出无漏金身的强者！


    公输瑾三人连忙躬身行礼：“叔父。”


    旁边人低声道：


    “那是公输衍，公输家三房的长孙，年龄已有十万岁，修为羽化三重。在公输家地位极高，天赋在他那一代中也是冠绝同伦！”


    公输瑾他们三个，


    都要叫他一声老叔公！”


    公输衍走到三人面前，看着他们，语气很平：


    “自己天资不够，就怪楼出题难，公输家的脸，都让你们丢尽了！”


    公输瑾三人低着头，


    不敢吭声。


    公输衍转过身，


    看向天工楼。


    旁边有人小声说：


    “公输衍第一次闯这墨家机关楼的时候，就闯到了第五层，如今这么多年过去，不知道能不能更上一层楼。”


    “我看难！”


    “要知道，这天下十大机关宗师也不过走上了第七楼，而能走上第八楼的，都是墨与公输两家历代最为杰出的家主！”


    “公孙衍虽然天资奇高，但想闯过的第五楼，我看难度不小！”


    “什么！？”


    有人惊呼出声：


    “机关宗师也只闯上第七楼？


    那这世间，又有谁能登上第十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