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谷真由美神情紧绷：


    “我作为柜台导购，穿着高跟鞋久站，脚疼痛浮肿是职业病。”


    白鸟优作摇了摇头：


    “不一样的，肌肉痉挛疼痛和普通浮肿是两回事，你从刚才站进队伍开始，整个人重心就朝左侧倾斜，右脚一直不敢着地。”


    “难道你平时工作的时候，也是这样的站姿吗？”


    他看着神谷真由美，缓缓眯起眼睛：


    “如果是这样的话，你根本就无法正常工作吧？”


    此言一出，不少人的脸上恍然大悟。


    神谷真由美作为柜台导购，站一天是经常的事情。


    如果她一直只能用一只脚触地，那也就是说，她要单脚站立一整天。


    这对于常人来说，根本就不可能。


    神谷真由美的神色立即低沉了下来，语气中有些怒意：


    “这位警官，这只是你的猜想吧？光凭这些可不能断定我跟杀人案有关系，难道现在警察断案只需要靠胡思乱想就能抓人了吗？”


    白鸟优作没有理会她，直接看向黑泽织衣。


    黑泽织衣吩咐松本刑警：


    “去搜查神谷小姐所在的柜台。”


    还没等松本刑警开始行动，神谷真由美立刻尖声喊道：


    “你们有搜查令吗？你们要是敢这么做，我一定要投诉你们，让你们通通都停职，你们太胡作非为了！”


    黑泽织衣只是冷冷看了她一眼，便说道：


    “根据刑事诉讼法第220条规定，在紧急情况下，没有搜查令，警方一样可以进行搜查。”


    话音落下，松本刑警立刻带人冲向神谷真由美所在的柜台。


    而这个柜台销售的，本来就是一个男士皮鞋品牌——


    马德拉斯。


    这是一家在1921年就已经创立，历史悠久，融合了意大利品牌灵魂的皮鞋品牌。


    在1996年的日本，可以说畅销海内外。


    甚至有人用“高级意大利鞋的帝王”来形容它。


    也就在这时，刚刚从一楼上来的田所刑警得知了四楼发生的事情后，脸色不是很好看。


    他站在警戒线内侧，压低声音道：


    “白鸟君，如果我们什么都没翻出来，这女人的投诉信一定会送到警务部部长的桌上，黑泽警部能顶住，但你只是一个在校警校生，我不知道你能不能顶得住。”


    田所刑警的言外之意是，白鸟优作破案归破案，还是尽量选择让嫌疑人能够接受的办案方式。


    白鸟优作脸上无波无澜。


    他语气笃定道：


    “从案发到柜台，不过几分钟的时间，我们立刻封锁了现场，她不会冒险把一双鞋丢掉，那风险太大了，而且马德拉斯刚好是一个皮鞋品牌。”


    “这也就意味着，这偌大店面里的成百上千双鞋，就是她隐藏罪证的天然掩护。”


    说着，他也缓步走向马德拉斯专柜。


    一排排货架排列整齐，上面摆放着各式各样的男鞋。


    这还只是展示柜，专柜里存放鞋子最多的地方，显然还是仓库。


    两者加起来，堆叠起来的鞋盒起码也有六七百个。


    松本刑警这时候已经带队排查完了外面展示柜上的，现在来到仓库里，看着那一片鞋海，有些无从下手：


    “难道这些全都要拆开检查？”


    跟在他身后的两名年轻巡查，也不由咽了口唾沫。


    这么多鞋子，真要一双双拆开比对鞋码和鞋底的花纹，起码也要两三个小时。


    更何况……


    神谷真由美看着这一幕，哼了一声：


    “警官们，想要怎么翻随便你们，但我友情提醒一句，这里的每一双鞋都是意大利纯手工小牛皮制造的，平均单价怎么也要十二万円以上。”


    “如果你们在翻找过程中损坏了皮面，或者弄脏了鞋底影响二次销售，那么相应的赔偿账单我会寄往大阪府警的。”


    此话一出，现场两名巡查更是动都不敢动。


    如此大规模的检查，磕磕碰碰是少不了的。


    要是真损坏了几双鞋子，那他们半年的薪水都不够赔的。


    就算本部愿意出这笔赔偿，那他们也免不了一顿责骂。


    反正就是吃了不讨好的事情。


    看到这一幕，神谷真由美不由笑了出来。


    黑泽织衣则微微皱起眉头：


    “真是麻烦的女人！”


    但面对这种情形，她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便下意识看向白鸟优作。


    而此时此刻，白鸟优作的脸上却仍是那副沉静的模样。


    黑泽织衣心中一动。


    难不成……


    白鸟优作面露微笑，缓缓走了出来：


    “神谷小姐很聪明。”


    他看向仓库里那一排排货架：


    “她算准了我们警方人手有限，更害怕担责，几百双高档皮鞋，短时间无法拆开检查，即便查到了她的头上，我们承受不起这个代价。”


    神谷真由美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随便这位警官怎么说，总之村上总监的死与我无关，这些鞋子要不要拆开核验是你们自己决定的事情。”


    然后白鸟优作却没有回应她的话语，而是自顾自地说道：


    “但即便心思如此缜密的神谷小姐，依然避免不了人的本性。”


    “而人在这种极度恐慌和时间紧迫的情况下，会下意识地遵循最小阻力原则。”


    “也就是说，从她行凶到回到专柜的时间之内，在如此紧张的情形下，神谷小姐扭着脚来到仓库之后，是不太可能蹲下或者拿来梯子往上放的。”


    “而神谷小姐的身高大致为一米六上下，穿上高跟鞋，视线平视高度大约在一米六左右。”


    “所以在那种情况下，神谷小姐最有可能放置那双鞋子的位置，就在离地一米二到一米八之间的区域。”


    黑泽织衣眼神微动。


    经过这一番简单推理后，原先六七百双需要检查的鞋子，转眼只剩下三分之一的数量。


    不管是时间还是检查成本，都小了很多。


    白鸟优作看向神谷真由美，见她抿起嘴唇，神情变得紧张起来，就知道自己推测对了。


    黑泽织衣轻轻呼了口气，立即对松本刑警说道：


    “松本，按白鸟君说的范围继续排查！”


    话音落下，却被白鸟优作伸手打断：


    “稍等，还没完！”